纽约至圣所，地下的仪式之间里，气氛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斯特兰奇和王拼尽全力，总算让那些撕裂天空的空间裂缝暂时停止了扩张，可天上那一道道紫黑色的疤痕依旧刺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所有人，这场灾难的根，就扎在这里。
彼得·帕克脸色白得像纸，靠在刻满符文的冰冷墙壁上，之前魔力反噬和精神冲击留下的余波，让他身子还在微微发颤。他面前，史蒂芬·斯特兰奇悬在半空中，红色悬浮斗篷无风自动，脸上写满疲惫，又裹着压不住的怒火，还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王站在不远处，神情同样凝重，双手始终结着法印，死死撑着仪式之间脆弱的防护结界。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彼得？”斯特兰奇的声音低沉，带着至尊法师不容置疑的威严，“咒语失控撕烂了多元宇宙的壁垒，把这些其他宇宙里、知道‘彼得·帕克是蜘蛛侠’的人全拽了过来。他们就是这个现实里的外来杂质，是让空间不稳、威胁整个宇宙的病灶！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强行送回去，闭合裂缝，修复壁垒。每多拖一秒，裂缝就可能再扩大，引来更危险的东西，甚至引发宇宙湮灭——那是彻底没救的毁灭！”
彼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却倔得很：“送回去？怎么送？斯特兰奇医生，您自己都说了，他们是因为我的身份才被吸过来的。可在他们的宇宙里呢？奥托博士说过他的‘太阳’、他的梅，电光人麦克斯只是想被人看见，沙人就是迷了路，绿魔是疯了，可章鱼博士最后明明停手了啊！他们不是天生的怪物，他们是人！只是走了歪路才变成这样！把他们硬塞回裂缝，送回那个要么死要么注定悲剧的结局，跟杀了他们有什么两样？”
“差别就在于，他们根本不属于这里！”斯特兰奇拔高了声音，法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污染这个宇宙的现实。为了保住绝大多数人的命，有时候必须做艰难的选择，牺牲少数人。这是守护者的责任，也是没办法的代价。托尼·斯塔克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打了那个响指。”
“托尼先生牺牲的是他自己！”彼得激动得声音都抖了，眼眶瞬间红了，“他从来没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安稳！梅姨教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份责任，难道不是要救每一个能救的人吗？不管他们来自哪个宇宙，不管他们犯过错！我们还没试过啊，没试过帮他们、治好他们！说不定我们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再安安全全送他们回去，实在不行，也能找个地方让他们好好生活啊！”
“太天真了！”斯特兰奇厉声打断他，“你以为这是闹着玩吗，彼得？治愈？你知道要让一个被机械触手控制、执念疯魔的科学家恢复正常，需要多少精力吗？你知道怎么安抚一个被电流异化、渴望关注到扭曲的工人吗？你怎么把一个被血清和毒气毁了理智的疯子拉回来？我们没时间，也没资本做这种没把握的尝试！每多一分钟，裂缝就多一分危险，纽约还在烧，民众还在受伤！”
“所以就因为麻烦，因为有风险，就能直接判他们死刑吗？”彼得半步不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神却半点没怂，“如果当初有人觉得我是被蜘蛛咬的怪胎，有潜在危险，就想把我除掉，我还能站在这吗？托尼先生、林先生、娜塔莎女士，他们会不给我机会吗？您出车祸以后，如果古一法师觉得您傲慢，可能乱用魔法，就不肯教您，您又会是什么下场？”
斯特兰奇一下子沉默了，悬在半空的身子微微僵住。彼得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不愿碰的地方。他想起卡玛泰姬的初心，想起古一法师说的，守护不是审判，引导不是毁灭。可眼下这场危机的规模，容不得他讲半分温情，只能用最冷酷的现实去权衡。
“别争了。”斯特兰奇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可这份平静背后，是更坚定的决心，“我是至尊法师，守护现实是我第一要务，我已经做了决定。王，准备驱逐仪式，定位所有外来者的能量信号。我会强行开临时通道，把他们全推回裂缝里，他们回去是死是活，全看自己命大不大。”
“不行！您不能这么做！”彼得想冲上去，可身体还虚着，再加上斯特兰奇无形的魔法威压，他根本挪不动步，只能急得大喊。
就在这时，仪式之间入口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林逸和娜塔莎快步穿破防护走了进来。林逸的战衣上沾着焦痕和沙粒，神色却依旧沉稳，眼神锐利如刀。娜塔莎身姿利落，灰绿色的眸子扫了一圈，瞬间就看懂了现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斯特兰奇，彼得。”林逸开口，声音平稳，一下子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外面的情况暂时控住了。电光人被引到哈德逊河上游的无人区，我用生物力场隔断了他的电力和大地的连接，暂时困住了他，但得赶紧处理。沙人被罗德和山姆用高压水炮和震荡波打散，关在特制凝胶容器里，状态很不稳定。绿魔的滑翔翼被打坏，人躲进下城区的巷弄里，我们正在搜捕。章鱼博士奥托·奥克塔维斯……不见了。”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语气坦然：“我们下来的时候，听见你们的争论了，关于怎么处理这些外来者。”
斯特兰奇看向林逸，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可态度依旧没松：“林，你来得正好。彼得被没用的同情心冲昏了头，我们必须立刻驱逐这些人，闭合裂缝，这是唯一安全的办法。”
林逸没急着表态，走到彼得身边，伸手轻轻按住少年颤抖的肩膀，一股温和又坚定的力量传过去，彼得紧绷的身子慢慢松了些。随后他才转头看向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我懂你的顾虑。守护现实稳定是你的责任，快速消除威胁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林逸的语气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但彼得说的‘治愈’，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我跟奥托博士交过手，能感觉到他不是纯粹的疯癫。他的机械触手是外来的共生体，一直在影响甚至控制他的思维，可他心底还有挣扎，还提过另一个宇宙的托尼·斯塔克和他的梅。电光人麦克斯，更多是渴望关注，被力量迷了心智。沙人就是本能地聚合破坏，没什么明确的恶意。只有绿魔诺曼·奥斯本，是彻头彻尾的混乱和疯狂。”
娜塔莎也跟着开口，声音冷静又务实：“从战术和情报层面说，直接驱逐风险太大。第一，我们不确定强行送回会不会引发二次空间震荡，让裂缝更严重。第二，我们对这些人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吸引，不知道他们的宇宙是什么情况，贸然行动可能错过关键信息，埋下更大的祸根。第三，”她看了一眼彼得，“彼得的想法虽然理想化，但也是一条路。如果能证明治愈和控制可行，不光能解决眼下的麻烦，以后再遇到跨维度事件，也有新的处理方式。这需要评估风险，不能直接一棍子打死。”
斯特兰奇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不耐：“你们要陪着这孩子玩拯救反派的游戏？纽约还在乱，裂缝随时可能扩大，你们居然想做这种没用的尝试？”
“这不是游戏，斯特兰奇。”林逸神色严肃起来，“是给彼此一个机会。给我二十四小时，这段时间你全力稳住裂缝，别让情况恶化。我和娜塔莎、罗德、山姆，还有彼得，一起去接触、控制这些人，评估治愈的可能。二十四小时后要是没进展，或者有人彻底失控，我无条件支持你的驱逐计划。”
斯特兰奇闭上眼，指尖微微动着，像是在快速权衡利弊，又像是在感应宇宙的波动。过了片刻，他睁开眼，深深看了林逸和彼得一眼。
“二十小时，我最多给你们二十小时。不管结果怎么样，二十小时一到，我立刻启动驱逐仪式。还有，绿魔诺曼·奥斯本危险性最高，精神状态最不稳定，别把他算进治愈尝试里，一旦找到，优先控制或者清除，同意吗？”
林逸看向娜塔莎和彼得，娜塔莎轻轻点头，彼得抹掉眼眶里的泪，眼神重新亮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同意。”林逸沉声说道。
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