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回响大厅里的宣誓声还没彻底散干净，可那股子热血激昂早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到骨头里的肃杀——几十块全息屏把大厅照得惨白，数据流跟瀑布似的往下砸。通讯频道里吵成一片，地球各处、近地轨道、甚至跨宇宙的加密指令来回跳，织成了一张绷得快要断的防御网。
多元宇宙防卫同盟是成立了，但谁都明白，这不是结束，是真正地狱的开始。盟约不是免死金牌，是扔进火里的燃料，得用血和命去烧。
联合指挥中心占了大厅最核心的位置，摆成环形。娜塔莎坐在正中间的指挥席上，面前飘着三层全息界面，全球态势、资源调度、情报汇总堆得满满当当。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显得脸色格外白，可那双绿眼睛亮得吓人，跟扫描仪似的扫过每一行数据，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边跟各战区指挥官通话，一边不停地下达指令。
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最软的软肋，却也是这副钢铁身子最硬的底气。她必须赢，为了所有人，也为了那个还没睁眼看过世界的小生命。
舒莉、里德、班纳的影像挤在一侧，正跟全球几百个顶尖科学家开远程会。三个人眼睛都熬红了，疯了似的啃瑟西给的那点天神组基础科技，一边修宇宙调谐器，一边加固全球的现实锚点，还得赶制对抗大修剪的防御屏障。好在皮姆粒子终于到位了，量子隧道网络的几个关键枢纽，总算能进最后调试。
卡罗尔蹲在专属的太空战情室，跟新星军团、克里、斯克鲁的代表掰扯舰队重组的事。她刚能离开医疗舱没多久，脸色还透着病气，却已经亲自驾着战机，去查地月之间那五个天神组巨影的动静了。
斯特兰奇和王守在至圣所，把全球的秘术法师都调动了起来。之前筑的维度锚魔法网，正跟科学侧的物理屏障往一块揉，就怕康从时间流或者维度缝隙里直接钻进来。
X教授的心灵感应铺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链接着各地的变种人战力，跨战区传消息，还做最早的危险预警。
山姆、罗德、玛丽亚·兰博则带着各国剩下的常规军队和天剑局的人，补防线的窟窿，组织平民往地下掩体撤，一车一车地往各个据点运物资。
青年复仇者被编进了快速反应队，彼得带着凯特、卡玛拉、莉莉，天天在瓦坎达郊外的模拟训练场死磕。汗水把战衣泡透了，摔得浑身是伤，没人喊停。压力像锤子似的，把他们的能力一点一点砸了出来。
纳摩已经回塔洛坎了，带着他的深海军队守着各大洋的裂隙。瓦坎达承诺的振金装备，正通过海底的特殊通道，一箱一箱往那边运。
所有人都在跟时间玩命，跟大修剪的倒计时抢每一秒。空气里静得吓人，只有键盘声和通讯器的滋滋声，像拉到极致的弓弦，就等那支终结的箭射出来。
瓦坎达，林逸和娜塔莎的临时居所，凌晨。
林逸轻轻推开门，娜塔莎正靠在床头，面前飘着个缩小的工作屏，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小腹。听见动静，她抬眼，脸上那层冷硬的指挥官面具，瞬间软了一块，露出藏不住的疲惫。
“怎么还不睡？”林逸走过去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金色的生物力场像温热水似的裹住她，驱散着深夜的寒气和脑子过载后的刺痛。
“还有十七份战区评估没看，后勤三个节点堵了，塔洛斯说康在非洲可能藏了个前哨，得核实……”娜塔莎的声音很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舒莉、里德、希尔、山姆都盯着呢。”林逸打断她，指尖轻轻蹭过她眼下的青黑，“你熬了三天了，再这么拼，身体扛不住。孩子需要你休息，我也需要。”
最后那句说得很轻，却跟石头似的砸在人心上。
娜塔莎沉默了几秒，终于抬手关了屏幕，轻轻靠进他怀里。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无懈可击的黑寡妇，此刻终于露出了一点少见的脆弱。“我总怕来不及。”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得很，“怕我们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太阳，就……”
“不会的。”林逸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稳得像磐石，“我们聚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力量。瑟西的知识正在转成能用的，调谐器一天比一天稳，量子隧道马上就能通。我们不是干等着挨刀。”
“可对手是时间，还有神。”娜塔莎闭上眼。
“那就改时间，掀了神的桌子。”林逸的声音很平，却透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我们哪一次不是踩着鬼门关过来的？这一次，我们不是一个人。”
房间静了下来，只剩两人的心跳和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娜塔莎轻声问：“洛基那边……还是没动静？”
林逸摇头：“还在撬那些破逻辑锁。不过他说，时间堡垒的核心数据库里，藏着大修剪的完整触发机制、所有能量节点的分布，甚至可能有康的弱点。要是能拿到……”
“太险了。”娜塔莎立刻抬头，眉头皱得紧紧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守卫未知，康还可能亲自坐镇。上次潜入时间尽头，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但值得赌一把。”林逸看着她的眼睛，“被动守着，我们永远慢康一步。得主动打他一拳，打乱他的节奏，拿他的底牌。旺达的新魔法能对抗时间污染，我能干涉局部时间流，斯特兰奇懂维度规则，再加洛基这个懂行的内鬼……有机会。”
娜塔莎跟他对视了很久，看见他眼底那股拧到底的决心。她知道，他是对的。联盟太需要一场胜利了，太需要拿到关键的筹码，不能光等着审判降临。
“……你要去也行。”她最终松口，手指跟他死死扣在一起，“带最精的四个人，多一个都不要。撤离方案写三遍，每个节点都留后手。而且，我要全程实时监控。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不惜一切代价。听见没有？”
这是命令，也是恳求。
“我答应你。”林逸郑重地点头，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就在这时，两人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同时震了一下，亮起了扎眼的紫色信号——最高优先级，来自“特殊监管对象”。
不用看都知道，是洛基。
调谐器隔离室外，观察间。
洛基的影像终于不用关在能量笼里了，直接投在房间中央。他看起来有点亢奋，指尖转着那枚菱形的遗留之人档案库水晶，脸上那股漫不经心的诡笑，换成了藏不住的专注和贪婪。水晶忽明忽暗，里面的数据流跟沸腾的开水似的翻涌。
“啊，我亲爱的、永远信不过我的盟友们，”洛基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希望没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不过，我想你们会对这个感兴趣。”
手指一点，水晶投射出一幅复杂到让人头晕的四维坐标图，中心点亮得刺眼。“你们忠诚的（暂时的）诡计之神，终于撬开了那个该死的逻辑锁。猜猜我找到了什么？一个直通康时间堡垒核心数据交互区的后门。不是上次那个破外围，是最深处，藏他所有脏秘密的地方。”
斯特兰奇、旺达和林逸已经赶来了，娜塔莎通过加密影像远程参会。斯特兰奇眯着眼盯了坐标图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不是纯空间坐标，掺了一堆时间变量和维度校验码。是个动态接口，得卡特定频率才能进。”
“没错，还是法师懂行。”洛基打了个响指，“这就是后门的妙处——它不是固定的门，是时间线上滑动的漏洞，是早期版本时间小姐的设计缺陷，也可能是遗留之人留的恶趣味。只有在她大规模数据交换、系统负荷拉满的窗口期，这漏洞才会稳那么一小会儿。”
他指向旁边跳动的红色倒计时：“下一次窗口期，就在六小时后。持续时间，满打满算，一百二十秒。误差正负二十秒。”
“一百二十秒？”旺达瞪大了眼睛，“进去、找数据、下载、撤离？这根本不可能。”
“对凡人来说，当然不可能。”洛基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但有我这个能骗时间流的欺诈之神，有你这个能稳局部时空的混沌女巫，有林逸这个能硬扛时间乱流的异常值，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