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废墟上的战争，是最原始的血肉和最先进的时间科技，拧在一起的绞肉机。
曾经两千万人的超级都市，如今只剩碎混凝土、扭钢筋和没灭的火，拼成了一座巨大的墓碑。时空裂隙像烂疮一样挂在天上，小的几米宽，大的横跨半个城区，淌着虹彩色的能量乱流，把现实撕得七零八落。半塌的摩天楼，上半截还是2012年崭新的玻璃幕墙，下半截已经锈成了三十年的废铁；街道上，1945年的零式战机残骸，和2023年的新能源汽车骨架堆在一起，时间在这儿彻底没了规矩。
康的“收割者”军团，正踩着这片混乱推进。
跟纽约、伦敦那些杂七杂八的末日军团不一样，这是清一色的杀人机器。基础步兵是“时痕士兵”，裹着暗灰色流线装甲，手里的步枪能打时间减速脉冲，动作准得像钟表零件；天上飘着碟形的“剃刀之翼”，边缘转起来的力场，能把钢筋混凝土切得像豆腐；地面压阵的是十五米高的六足“掘时者”机甲，背上的炮管能射出分子瓦解光束，扫过的地方，连废墟都能化成灰。
对面是东亚战区的联军。罗德上校的战争机器装甲部队是核心，混着韩日残存的自卫队、中国的支援部队，还有几十号本地英雄——有的穿自制战衣，有的只是刚觉醒点微弱异能的普通人。他们靠着断壁残垣垒防线，用反坦克导弹、能量枪和血肉之躯，硬扛着从时间尽头来的毁灭。
“A区三号街垒顶不住了！那些铁罐头冲进来了！”
“这里是白鹤！导弹打光了，正在撤火力点——”
“医疗兵！快他妈来！这小子的伤口在烂！在加速烂！”
通讯频道里乱成一锅粥，喊叫声、爆炸声、临死的惨嚎混在一起。罗德驾驶着战争机器马克VII，悬在战场上空五十米。哑光黑的装甲镀着瓦坎达振金，扛着斯塔克和天剑局的混合武器，是这片战场上最显眼的支柱。
面罩里的全息屏切得眼花缭乱，伤亡数字跳得像心电图，每红一块，罗德的心就沉一分，但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去，还是稳得像锚：“都冷静！保持通讯纪律！B区猛虎小队，三点钟方向，用震荡弹绊住那台掘时者！C区所有重火力，先打天上的剃刀之翼，别让它们俯冲！”
他一边喊，肩部导弹巢连续开火，四枚改良版“前妻”拖着白烟，精准砸在一台对着难民通道开火的掘时者腿关节。火光里，庞然大物踉跄跪倒，背上的炮塔歪了，瓦解光束擦着残楼射向天际。
“漂亮！罗德上校！”通讯里传来本地英雄“太极虎”的喊声，小伙子能操控点动能，打得很拼。
“别高兴太早，它还没死。”罗德冷静地说，背后的重型激光炮开始充能，蓝光在炮口越聚越亮，“所有人记住，补刀要彻底——”
话没说完，装甲的警报突然炸了，尖得刺耳。
“警告！侦测到高能量聚集！方位正东偏南15度，距离800米！光谱匹配——天剑局亥伯龙轨道炮充能特征！”
罗德的后颈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天剑局的轨道炮？这儿怎么会有？
他立刻切战术界面，锁定警报来源。东侧那片本该是韩国陆军驻守的高地上，三门银蓝色的修长炮管正在转角度，底座上的天剑局鹰徽清清楚楚。
可操纵炮的人，穿的不是天剑局制服。深蓝色紧身作战服，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感。站在中间炮位旁的那个高大身影，罗德隔着几百米和漫天烟尘，一眼就认了出来。
“格拉维克……”他咬碎了后槽牙。
那个潜伏在天剑局内部，煽动斯克鲁极端分子夺权的叛徒。当初娜塔莎和旧部在空间站挫败了他的政变，他带着死忠和一批尖端武器跑了，联盟通缉了他这么久，谁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儿，在最要命的战场上，对着自己人举起了炮。
而且炮口对准的，不是康的军队。
是联军防线的侧翼。
“不——！”
罗德只来得及吼出一个字。
三道刺目的蓝白色光束撕裂空气，带着能蒸发主战坦克正面装甲的威力，狠狠砸在了B、C区防线的结合部。
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落点周围三十米内的一切——混凝土、钢铁、车辆、十七个正在换弹的士兵、两个用身体护着伤员的超能者——在千分之一秒内化成了基本粒子，连烟都没冒，只留下三个边缘光滑如镜、深达数米的熔融坑。
防线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时痕士兵！冲锋！”
格拉维克冰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压过了所有喧嚣。
灰色的人潮像闻着血腥味的食人鱼，顺着缺口疯涌进来。
混乱瞬间炸了锅。
侧翼挨了致命背刺，士兵们都懵了。没人反应过来友军阵地怎么会开炮，只看见敌人从背后冲了进来。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原本还能撑住的阵线，一下子就垮了。
“稳住！别乱！那是叛徒格拉维克！不是我们的人！”罗德在通讯里怒吼，推进器开到最大，黑色装甲像一道闪电扑向高地。怒火在他胸腔里烧得发烫——这个杂种不仅背叛了人类，背叛了塔洛斯那些温和派斯克鲁人，现在居然敢在战场上捅自己人刀子！
“战争机器！你去哪？”山姆的声音切进通讯，背景是高速飞行的风声，他正从两百公里外的另一个战场往这儿赶，还得半小时才能到。
“去宰了那个叛徒！”罗德的声音气得变了形，“他有三门轨道炮，必须——”
“罗德！回来！你是战场指挥官，不是突击兵！”山姆厉声喝道，“让附近的单位去处理！你走了谁指挥？”
“附近的单位已经垮了！”罗德吼道，肩部导弹巢再次开火，把一队拦路的剃刀之翼凌空打爆。激光炮扫过地面，试图挡住冲进来的时痕士兵，可根本没用，敌人太多了，缺口正在往两边撕。
“那就重整防线！收缩阵地！”山姆几乎是在咆哮，“你穿着战争机器，不是让你去跟人拼命的！”
罗德看着战术界面上一片片变红消失的友军信号，听着通讯里越来越少的回应，一股冰冷的绝望混着怒火，几乎要把他撑爆。他知道山姆说得对，指挥官该待在后方统筹全局，哪怕眼睁睁看着士兵去死。
可他穿着战争机器。这是托尼留给他的遗产，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躲在后面的。
“山姆，”罗德的声音突然平静了，那是下定了决心的平静，“如果我回不来，东亚战区交给你。密码你知道。”
“罗德！你他妈敢——”
罗德直接切断了和山姆的加密频道，只留着公共战术频道。他得继续指挥，哪怕是在冲锋的路上。
“所有单位听着！我是战争机器！B、C区残存的人，往D区白鹤阵地收缩！依托百货大楼废墟打交叉火力！A区猛虎小队，放弃当前阵地，往东南绕，打敌军右翼！所有还能动的装甲车，给我用车身堵那个缺口！听见没有！用车身堵！”
他一边喊，一边在空中做着极限机动，躲避越来越密集的火力。格拉维克显然盯上了他这个最大的威胁，三门轨道炮里有一门已经转了过来，开始追踪他的轨迹。
“充能倒计时15秒……14……”装甲AI冰冷地报数。
罗德没减速，反而把推进器推到了极限，朝着那门正在充能的轨道炮俯冲下去。掌心的集束脉冲炮疯狂蓄能，蓝光几乎要从指缝里溢出来。
“尝尝这个，你这狗娘养的！”
就在他即将进入射程的瞬间，高地侧翼突然冲出来几辆涂着联军标志的M1A2坦克，炮口齐刷刷对准了他。穿甲弹和高爆弹混着能量光束，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是叛军！格拉维克不仅抢了轨道炮，还渗透了地面部队！
罗德猝不及防，自动防御系统拦了大部分炮弹，可一发105毫米穿甲弹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肩。振金镀层发出刺耳的悲鸣，凹下去一大块，内部系统爆出一串火花。
装甲剧烈晃动，罗德失去平衡，俯冲轨迹歪了。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