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漫威:我,超人,来自东方 > 第29章 永生者的邀约
  纽约的“调解”在第七天达到了某种稳定的异常。
  那道自天际垂落、笼罩整个城市的乳白色光柱已变得近乎透明,仿佛只是阳光透过某种棱镜产生的视觉误差。但生活在其下的人们都能感受到那份无处不在的“调节”——一种思维上的清晰与情绪上的平坦,如同服用了精确剂量的镇静剂,却又保留了完整的逻辑与行动能力。
  时代广场的广告牌依旧闪烁,但内容从娱乐、消费、刺激,变成了科普、效率指南与社区公告。行人步履均匀,交谈声温和有序,没有人大声说笑,没有人突然奔跑,连孩童的嬉闹都带着某种节制的规律。犯罪率归零,交通事故消失,工作效率统计曲线平滑得令人心悸。
  “这不像一座城市,”凯特·毕肖普站在自由联盟东海岸临时总部(原复仇者大厦修复中,此处为布鲁克林仓库改建)的屋顶,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几条街区外的景象,“这像一台调校完美的机器,正在平稳地空转。”
  她身边的叶莲娜·贝洛娃咬了一口能量棒,咀嚼的动作都带着某种压抑的烦躁。“昨天我试图在靶场发泄,你猜怎么着?十枪全部十环,弹孔分布可以覆盖在一枚硬币下。连‘失误’都被优化掉了。”
  “你的沮丧情绪呢?”凯特放下望远镜。
  “被‘调节’了。”叶莲娜冷笑,“我能感觉到它在——像一层薄膜裹着我的脑子,每当我想对这份‘完美’吼叫时,就有个声音温柔地提醒:愤怒是非理性的,冲突是无益的。然后那股火就自己熄了,只剩下……空洞的合理。”
  仓库内部,临时指挥中心的气氛同样沉重。
  全息地图上,代表“现实稳定锚”网络的蓝色光点与代表“现实织布机调解场”的白色区域交织。白色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扩散,从纽约向长岛、新泽西乃至更远蔓延。每扩散一寸,蓝色网络就在那区域变得暗淡、失活——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兼容”或“覆盖”。
  “织布机的信号频率在变化,”舒莉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滑动,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它在学习我们的网络协议,然后生成一种……更‘高效’的替代模式。不是攻击,是替代。就像用更新、更快的软件替换了旧版本,而且完全不给你拒绝安装的选项。”
  班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实验室特有的轻微回声:“我们对被‘平滑化’市民的脑部扫描显示,前额叶皮层活动模式高度统一,杏仁核反应阈值被系统性提高。他们的个性记忆还在,但对那些记忆的情感反应被‘钝化’了。菲利普没说谎——他在消除‘不必要的痛苦’,但连带着把‘激情’、‘灵感’和‘意外的喜悦’也一起抹掉了。”
  “这就是代价。”林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和娜塔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林逸刚协助完成对一批从“新希望市”救出的“平滑化”市民的隔离评估,娜塔莎则从瓦坎达返回,带来了国王姆巴库和部落议会对当前局势的谨慎支持——以及深深的忧虑。
  “菲利普把这种状态称为‘情感熵减’,”林逸走到全息地图前,白色光芒在他瞳孔中反射出冷冽的光点,“他说混乱的情感是低效的,是进化过程中的冗余设置。他在给我们‘升级’。”
  “而我们还不能直接拔掉插头。”山姆·威尔逊从战略桌旁站起,他的制服上沾着灰尘——刚带队处理了一起“吞噬者”在加拿大边境的小规模侵袭,“因为织布机网络现在和全球脆弱的现实结构深度嵌套。强行关闭,可能会导致空间褶皱撕裂,甚至局部维度坍缩。菲利普给自己上了保险。”
  “他在逼我们习惯,”娜塔莎走到咖啡机旁,没接咖啡,只是倚着操作台,“习惯这种没有剧烈痛苦、没有意外、没有失控的‘平静’。然后有一天,当我们连‘怀念混乱’的念头都被磨平时,我们就真的成了他实验舱里温顺的小白鼠。”
  “所以我们必须在习惯之前找到反击的方法。”卡罗尔·丹弗斯从空中落下,战服边缘还残留着外层空间的低温水汽,“我刚从木星轨道回来。织布机的信号发射源不在地球,甚至不在太阳系。它在……移动。轨迹显示它可能依托某个小型星体,或者自身就是艘飞船,在柯伊伯带附近游弋。而且有某种相位屏蔽,我的扫描无法锁定。”
  “而我们的兵力还在分散,”罗德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他的膝盖以下还固定在康复支架中,但眼神锐利如旧,“纽约的‘调解’牵制了我们最精锐的力量,融合维度的‘吞噬者’侵袭越来越频繁,东亚和欧洲出现了新的空间裂隙。还有那些被永生者康蛊惑的残余势力在暗处活动——我们同时在三条战线作战,资源快要见底了。”
  一阵沉默。只有设备运转的低嗡声。
  “也许,”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响起,“也许我们需要考虑……不同的策略。”
  所有人看向说话者——汉克·皮姆。老科学家站在实验室区域的隔音玻璃后,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了声。当目光汇聚,他清了清嗓子,推门走进指挥区。
  “我不是说投降,”皮姆快速补充,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白大褂的衣角,“但菲利普代表的‘超越神族’,他们展现的技术和理解……是超越我们数个量级的。他们看待现实的方式,就像我们看待数学模型。而对抗一个更高级的认知体系,仅凭‘决心’和‘信念’可能不够。我们需要理解他们的逻辑,找到他们框架内的……谈判筹码。”
  “比如?”娜塔莎的语气很平静,但林逸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审视。
  “比如林逸体内的‘元数据’,”皮姆看向林逸,眼神里有科学家的热切,也有某种复杂的忧虑,“班纳和苏睿的报告我看了。那串编码,那种无法解析的结构——它很可能就是菲利普所说的‘计划外变量’,是超越神族模型中的异常值。如果我们能理解它的运作机制,也许我们能……”
  “把我变成筹码?”林逸接话,语气同样平静。
  “是理解规则!”皮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们以‘叙事’和‘观察’的视角介入,那我们就得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去交涉!而不是用拳头砸控制台,那只会让我们被标记为‘不配合的样本’,然后面临更严厉的‘调节’甚至‘重置’!”
  “汉克,”班纳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带着罕见的严肃,“你知道你在建议什么吗?向一群视我们为故事角色的存在‘证明我们的价值’?那和宠物表演节目乞求主人别送自己去安乐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们还活着!还有机会!”皮姆的手微微颤抖,“而对抗下去,我们可能会失去一切!包括我们作为‘自己’的存在!看看窗外!那些被‘平滑化’的人,他们还活着,健康,高效,没有痛苦!如果我们继续反抗,激怒菲利普,他完全可能把整个地球变成一座没有痛苦的……养殖场!至少现在他还愿意‘交谈’,还给出‘选择’!”
  “那不是选择,”山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是慢性窒息。汉克,我理解你的恐惧。我们都怕。但妥协到失去愤怒、失去悲伤、甚至失去爱的地步,那活着和高级的仿生人有什么区别?史蒂夫曾经告诉我,自由不是选择舒适的权利,而是选择艰难但正确的道路的权利——即使那条路上充满痛苦。”
  皮姆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回实验室,关门的动作很轻,但那份无声的紧绷感留在了空气里。
  “他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娜塔莎低声说,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几个避开视线的工作人员,“我的人报告,MDF内部,包括一些加盟政府的代表中,开始出现‘有限合作派’的声音。他们未必认同菲利普,但他们害怕了。害怕失去更多,害怕不可逆转的毁灭。而恐惧……是最好的说客。”
  林逸走到窗边。纽约的天际线在“调解”光柱的微光中显得异常清晰,却也异常扁平,像一张过度修图的城市明信片。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胸口——那里,在皮肤之下,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