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房的规矩是,上午所有的男女子一块学文,无非就是诗文以及儒家思想,下午女子学习礼乐女红,男子就骑射,而上午的教学师傅是去年状元秦祁。
他一进来,全员都安静了,包括师兴湘也是安安分分的,尤桐有告诉过她,说这位状元虽出生贫寒,但十分清高,曾当堂对一品官员破口大骂,出了名的耿直。
耿直?是情商低吧。
秦祁算不得英俊,长相却十分清秀,也不知是不是太严肃的原因,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倾袖总感觉这位状元郎看她不顺眼。
“昨日摄政王临时颁布了诏令,说对上书房的规章制度进行了改动,原我们的规矩是男女子统一学文,下午各学女红骑射,但殿下说还得全面发展,让各位自主选择,
所以下午的学习课程,众人都能随意选择,女子可学骑射,男子可学女红,并不再是强制性的了。”
“嗨,我当是什么呢,我们男人怎么可能去学那些娘们儿的玩意儿。”
“是啊,绣花针有什么好玩儿的,射箭骑马才有趣呢。”
“我们女孩子也不想满身臭汗的在太阳底下跑。”
众人不约而同发表意见,都觉得这改动完全没必要,哪个男子会学女红,即便真喜欢,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学习,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女子就更不会学那些玩意儿了,骑马射箭,本就对力气要求很大,女子都不愿把自己变成钢铁大力汉。
秦毅说:“若大家都没意见,那便维持原样吧,现在我们拿出……”
“等等。”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忽然突兀的想起,楚倾袖从位置上起身,“我不想学女工,我要学骑射。”
众人不敢详细你的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奇闻,眼睛都瞪大了。
秦祁蹙眉:“你要学习骑射?”
楚倾袖点头,她看着秦祁,眸子忽然微眯。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的的确确的在秦祁眸底看到了鄙视。
好端端的, 他鄙视她做什么。
众人窃窃私语,尤桐拍桌而起,嚷嚷:“怎么了怎么了,谁说女子就不能学骑射,你们吵什么劲儿,这个制度是摄政王改的,怎么?你们难道还敢质疑摄政王吗。”
秦祁让尤桐坐下,说:“除了楚倾袖,你们应该也没有谁在想修改课程了吧。”
从这番话,楚倾袖基本可以断定,秦祁是真的讨厌她,否则不会在话语里把她视为成异类。
“除了她,谁还会想改啊,我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师兴湘声音尖锐,带着浓浓的嘲笑,但在她声音还未落时,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瘦不拉几的白衣少年缓缓地举了手,他踌躇不安的站起来,手上扭在胸前,“师傅,我想去女子那边学习女红。”
顿时一片鸦雀无声,师兴湘只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这打脸来的未免也太快了。
“尚旭,你真的要去吗?”秦祁态度温和,劝说,“你得要考虑清楚了,这件事一旦修改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尚旭跟尤桐一样,是英雄烈士之子,当初为了转移三王爷等人的注意,他的父辈带着一群士兵作为死士声东击西,为宫沧诀转移了三王爷大半的火力,但尚家军全军两万人,无一生还,如今,他也是住在皇宫,由先皇的太妃丽太妃照顾。
“尚旭,你没搞错吧,你也得了失心疯。”师兴湘毫不留情的嘲笑,冷哼。
尚旭性格内向胆子小,周围人的目光让他红了脸,眼眶也有些晕红。
“师兴湘,你注意点,平时不来上课,一来就欺负同学,你可别当我这师傅是死的。”秦祁训斥,严肃又犀利,十分维护这烈士之子。
这一态度与方才楚倾袖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漠视,一个维护,啧啧。
师兴湘不说话了,秦祁那老古板,若真较起真来,可不管她是不是相爷之女。
“你决意已定,我也不劝你了,先坐下,下午骑射场那边会安排好,现在我们先拿出书本,还有笔纸砚台。”秦祁说。
楚倾袖漫不经心的拿出笔纸砚台,怎么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状元郎,两人分明是一次见面。
“哟,楚小少爷的这支笔还真是别致啊。”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朝他望去。
说话的叫问路力帆,是太傅之子。
楚烨拿着楚唐平给他买的黄金毛笔,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的人。
师兴湘看了眼,说话阴阳怪气的:“黄金毛笔,还真是大手笔啊,楚府真是有钱啊,这书房内,怕也就只有你们楚家姐弟用得起黄金毛笔了。”
在座谁的家庭背景都不逊色,黄金对他们而言并不稀罕,所以谁都不会专门花重金打造一只毛笔,太刻意,也太虚荣了,就好像一个普通人进了一次皇宫,见谁就洋洋自得说说进过宫,这在日日出入皇宫的公子小姐眼里,就是一场笑话。
楚烨害怕又惊慌的看着周围,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瞧出他们的目光是不怀好意的,委屈得眼泪簌簌。
“够了,你们这样对一个孩子咄咄逼人算什么。”楚倾袖拍桌而起,神色肃穆,眸底的寒意很冷,“大家年纪也不小了,这么低俗的事情就不要干了好吗。”
“所以你这是在替你的庶弟委屈了?”师兴湘双手抱臂,翻着白眼道,“要别想我们笑话,就少做一些让人发笑的事情,自己可笑,还怕别人笑。”
楚倾袖冷声笑,质问:“那么请问,楚烨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好笑的事情。”
“他拿了一个黄金打造的毛笔难道还不好笑吗。”师兴湘反驳,但说话却没什么底气。
楚倾袖说:“那你这一头的黄金岂不是更好笑。”
“你……”师兴湘气的起身,凶恶的瞪着她,但又屈服她的气场,对视不到几秒气势便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