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袖呢喃:“起初我觉得师傅傻,为什么要做义诊这种费力不赚钱的事儿,后来我发现他甚至被你这种骗药,一副退烧药钱其实也不多,也就一两银子,一个码头工人搬货一个月的收入吧。”
李兰羞愧不已,无地自容,此时此刻,她已然没有了之前嚣飞扬跋扈的气焰。
“你以为我师父真的不知道你跟牛大根在玩什么把戏吗,他只是不想拆穿你们罢了,我师父宅心仁厚,同情你们贫苦,任由你们欺骗,你们以为你们的计谋很高深吗?之前不知有多少个狼心狗肺的用过这计谋了,都被用烂了。”
楚倾袖这番话是带着怒火的。
她不是不在药铺做事,他们从早忙到晚,每天都有病人来复查甚至有新的病人出现,许多时候他们忙得连上茅房都是奢侈的,有泡尿都得憋着。
李兰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房大夫到底给摄政王做活,他本来就有钱,这些钱对他来说就跟羊身上的羊毛一样……”
这话楚倾袖听了是真的忍不住发笑,原来这世界真的有坑蒙拐骗、恩将仇报得理直气壮的人。
她说:“没想到牛夫人都一把年纪了,孩子都好几个了,居然还能这么还孩子心性。”
潜意思是说她愚蠢。
李兰憋红了一张脸。
楚倾袖拿着账本,一一的跟她说了他师父这些年开药房所之处以及收入的,最后总结:“师傅他一共开了八年的药铺,支出一共两万零三百两,收入两千一百两,怎么样牛夫人,你还觉得这是个小钱吗?你当真以为我师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李兰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支支吾吾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楚倾袖很满意她的内疚羞愧,照着下一本数据,漫不经心说:“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诬陷冤枉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不起的不仅是我师傅,还有广大贫苦的人,因为再也没有第二个糟老头赠医施药了。”
李兰头低得很低了,苍白说:“我没有冤枉……”
啪……
楚倾袖将一份调查结果以及房屋良田的交易记录摔在她面前:“这是京郊天平村的房屋土地的交易记录,
上面记载着你1个月前曾经置办过田屋。我很好奇,你们一家四口连吃饭都成问题,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购买田地。”
李兰神色苍白,她没想到楚倾袖就软连这二个都翻了出来,顿时说不出来话。
“你是不是收了谁的钱,所以才谋害我师傅的。”楚倾袖并不拐弯抹角,而是一针见血的质问。
“没有,不是……”
“那你说,钱怎么来的。”楚倾袖道,“把钱的来源说清楚讲明白,否则就把你打一顿送大理寺。”
李兰没想到楚倾袖看着漂亮,居然这么粗暴,她眼珠子乱晃,一时想不出借口,紧张得满头冷汗。
楚倾袖也不着急,静幽幽的坐在她对面等她想到借口理由,但她给了将近半刻钟的时,李兰都撒不出谎。
这不是一笔小钱,他们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来。
“其实我让你过来,并不是想逼迫你什么。”楚倾袖忽然画风一变,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凌厉,“我也明白你们穷,还有这么多孩子要养活,走上歪路也不是你们所想,诬陷我师傅,你们应该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柔软而带着怜悯的声音,瞬间击垮了李兰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倾袖,崩溃的哭出了声儿。
楚倾袖目光温柔,递给她一张手帕:“别哭,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我师傅跟着摄政王,他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师父,他帮过你们不是吗?”
李兰一直哭着不说话。
楚倾袖又说:“其实我找你们来不是为了跟你算账,而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在没有证据表明我师父是无辜的情况下,你都不肯跟我交代清楚吗?就算是死,你也应该让我师傅死的瞑目。”
李兰‘哇’的一声哭出来,痛哭流涕,不只是为自己的行为还是因此此后自己没了丈夫。
“我不是故意冤枉房大夫的,我们也是人,也懂得什么叫感恩,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这样我们才有钱,我的几个孩子才能上私塾以后有钱娶媳妇,不到万不得已,我跟我丈夫怎么会拿性命去赌。”
楚倾袖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了那一闪即逝的冰冷,她微笑:“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兰哭着哭着又犹豫了。
楚倾袖看了眼旁边的阿祖,阿祖立即出去,回来时,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那就是黑妮。
黑妮一瞧见李兰便哭着扑进她的怀里说:“娘亲,房大夫真的是好人,他救了好多好多人,娘亲我们不要诬陷房大夫好不好,不然以后许多人都没有钱看病了。”
李兰抱着女儿,心里也不好受,但一直哭着不说话。
楚倾袖说:“连孩子都懂得知恩图报,你作为孩子的母亲,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不懂,我现在不是要你放过我师父,只是想知道真相,你连真相都不能跟我说吗。”
李兰掩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说:“你猜的没错,房大夫是无辜的,他开的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跟大根。”
楚倾袖松了口气。
李兰说:“在我跟大根骗药的计谋被小姐识破后了,我们就没想在继续下去了,只后来有个女子找上了我们,
他给了我一百两换我家大根的命,他让我们诬赖房大夫,楚小姐您是大户人家可能不知道,一百两对我们真的很多,足够我们家吃穿不愁半辈子了。”
楚倾袖点着头,理解说:“那个女子你们认识吗?后来事情是怎么样的, 你们是怎么知道蝎草跟马蹄金长得相似的?”
“我们那里知道,只是那个女子说什么我们就照做而已。”李兰说,殷切的奢望的道原谅,“其实我想,病房大夫是摄政王身边的人,反正房大夫最后也不会死,他又宅心仁厚,不如就当帮帮我们家了。”
楚倾袖微笑着:“所以你们夫妻是为了钱诬陷我师傅?可你丈夫能甘心被买命吗?”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刚开始我们两口子也很纠结,但是为了孩子,我们也只能如此了。”李兰说,“楚小姐,我们是真的有苦衷的。”
楚倾袖嗤笑几声,嘴角的弧度很大,她一直都笑着,笑的有些诡异,阴森。
李兰不解:“楚小姐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