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对楚小姐说。”巴美伊忽然拉她父亲的手撒娇道。
巴总督也不是个闲人,点了点,让人将东西放下便离开了。
“姑姑,你也离开吧。”巴美伊对跟着她的妇人说。
壹朝姑姑的意思是乳娘,巴美伊是李姑姑一手奶大的,亲如母女。
李姑姑犹豫一瞬,便离开了。
估计是长了教训,巴美伊还警惕看了眼小羽跟水荫。
“无妨,这两个都是我的心腹。”楚倾袖说。
“我也是小心为上。”巴美伊道,忽然从袖口拿出一小布包,里面是碎的四分五裂的舒痕胶,“你先看看。”
楚倾袖打开嗅了嗅,蹙眉,又抹点在手中,肃穆说:“这不是我调制的舒痕胶。”
“我也发现了。”即便这里无外人,巴美伊依旧小心翼翼的轻声说,“昨儿个我被谢醇算计,回去就大哭了一场,不小心把舒痕胶弄碎了,虽然味道还是一样,但是这质感,跟我在你这用的大不相同。”
楚倾袖说:“味道虽一模一样,但这款相比起我的那款,相对较硬,我的那款是啫喱状的。”
巴美伊可听不懂什么是啫喱,但她笃定药被人换了,她很紧张:“你赶紧帮我看看有毒无毒。”
“这里面没有有毒物,我闻着应该有川贝桔梗等东西,没有任何有害作用。”楚倾袖说,“你带回去的这些天,用的时候都没好好看过吗?”
“这都是丫鬟替我上药的,平时也没注意,要不是舒痕胶意外破碎,我也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端倪。”巴美伊说,忧心忡忡,后怕道,“这会不会是谢醇干的,她那段时间经常出入我的寝室。”
楚倾袖说:“不一定,不能因为她设计了你跟娄翰尉就笃定此时事是她干的,我倒觉得她可能跟这件事没关系,她的目标是要借你毁了娄翰尉,所以没有必要击中注意对付你。”
巴美伊心乱如麻:“你说这舒痕胶虽然被掉包,但没有实际的伤害,那你觉得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最终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就是想让我不去除背后的疤吗?”
“那就要看看,你这背后的疤碍着谁了。”楚倾袖说,看着那破碎的舒痕胶若有所思,嘴角却忽然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巴美伊离开了,马车上,李姑姑说:“您问过楚小姐了吗?楚小姐怎么说?”
“她重新给了我一瓶舒痕胶,让我以后小心点。”巴美伊叹气,“究竟是谁要害我。”
李姑姑却不这么认为:“姑姑其实觉得根本就是楚倾袖在捣鬼,她就是想让小姐多花钱,所以在舒痕胶上面动了手脚,经历了谢醇一事,小姐您难道还看不透人心险恶吗。”
“我倒觉楚倾袖真诚的,虽俗了点,但她是乡下来的难免,而且人也好的。”巴美伊握着那瓶崭新的舒痕胶说,“这次我一定要将舒痕胶看好了,绝对不能让人动手脚。”
李嬷嬷深深地看着那瓶舒痕胶,神情严肃。
回去后,巴美伊担心有人动手脚,她又急于将疤痕去掉不耽误姻缘,便日日随身携带,只有需要涂抹时才拿出,就连洗澡时,也要放在旁边旁人是碰都不能碰的。
有次李姑姑在她洗澡时想将舒痕胶拿远些以免被水溅到,巴美伊着急得大叫,李姑姑无奈的放回原位:“您也太紧张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金蛇,其实也不怪她紧张。
中午巴美伊睡午觉前和安神茶,她胆子本来就小,自从被谢醇暗害后,她随眠质量一直不好,必须得睡午觉才能保证下午的精神。
喝完安神茶,巴美伊小心翼翼的将舒痕胶放在枕头底下,李姑姑说:“小姐快睡吧,放心,姑姑会一直在旁边守着的。”
巴美伊这才安心的闭了眼,很快,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李姑姑手在巴美伊的眼前晃了晃,确定她真的熟睡后,才轻手轻脚的将她枕头底下的舒痕胶拿出来,在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冒牌货’。
她这次在安神茶中特意加大了药量,就算锣鼓齐响,小姐也不会醒来。
李姑姑一路来到了后院。
如今太阳正炙热,但后院却像着了火一般,因为家奴正在燃烧府邸的废弃物品。
李姑姑在巴府很有分量,下人见了她都毕恭毕敬的,李姑姑说:“你们都先下去,这些我来弄。”
家奴们喜不自胜,在这大热天,他们自然不想在火堆旁边烤着。
待下人走后,李姑姑将易燃物全扔进了火堆,带火势正猛时,立即将窝藏的舒痕胶扔进了火里。
舒痕胶在火中爆裂开,里头的药膏被火势吞没,不一会儿便爆发出破裂声……
李姑姑松了口气,又将剩余的废弃物扔进去。
这样就算有碎瓷片,但在这么多燃烧废物中,也难以让人发觉。
原李姑姑是想扔到喝道,但是她不易离开太久,否则会让小姐起疑。
等都差不多燃烧干净后,李姑姑才离开,可一转身,却瞧见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楚倾袖跟巴美伊。
两人显然站在那已久,楚倾袖神色淡然,巴美伊却是一片痛心:“姑姑,怎么会是你……”
李姑姑慌了神:“小、小姐,您怎么会在这,还有楚小姐……”
“自然是来抓贼的。”楚倾袖淡淡说,“李姑姑,你可是巴小姐的乳娘,她对你就跟亲娘一般,你为何要如此。”
李姑姑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姑姑,你为什么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巴美伊眼泪簌簌,难过极了,“您明明知道,我到底有多在意这个伤疤,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李嬷嬷难受的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姑姑无话可说,若小姐要责罚,就请责罚便是。 ”
巴美伊是真的难过,她这辈子最相信的人,除了他的父母,就是李姑姑了。
李姑姑看她这样,心里也着实难受:“小姐别哭,是姑姑的不对,若是小姐您难受,您怎么打骂姑姑都成。”
巴美伊一直哭,她怎么可能打李姑姑。
她自小没了母亲,是李姑姑一直保护她抚养他, 不然她都不知被他父亲的小妾、庶出兄妹欺负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