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夫人见到她十分意外,之前复诊过后,他们便再无往来,需要的药膏也是楚倾袖配置好后放到药铺的他们去取的。
她惊讶问:“楚小姐您怎么来了,还……还穿成这个样子。”
“说来话长。”楚倾袖歪了歪脑袋,“我是来找夫人有点事情的。”
陶夫人哪里不懂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楚小姐请说,我们也算旧相识,不用客气。”
“孙府经商多年,虽孙老爷常年不在家,但陶夫人对内行也是有所门道的吧。”楚倾袖说,“我有两个朋友需要离开壹朝,但因为一些私事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离开,我想请陶夫人帮个忙,再有货出口他国时,把他们两个带上。”
陶夫人脸色微变。
楚倾袖虽没有明说,但意思不就是他们陶家走私吗。
陶夫人讪笑说:“楚小姐说笑了,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儿有什么门道可言。”
楚倾袖也没有着急,商人狡诈,也聪明,若是随随便便就承认自己走私,那陶家也不会发展这么大,还成为了商业巨头。
“陶夫人,我这次来是是真心实意的请您帮忙,您若不帮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这两个人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因为得罪了朝廷的人,在留下来就只有等死。”
楚倾袖说,倒有几分苦口婆心的意思,“这事儿若成了,该给的酬金不会少,若您不肯帮忙。那今后房氏药铺,怕是不会在接待您了。”
陶夫人和蔼收敛,眸光带着几分凌厉。
她居然在威胁他。
“这人的一生中,谁不会生病,谁家没几个病人呢!壹朝除了我师父,估计就只有太医令医术高超,但太医令是给摄政王办事儿,可不是是谁都能请得起的,孙老爷常年在外奔波劳碌,身子怕也是有点毛病的,陶夫人,您说您这是何必呢!”
楚倾袖笑靥如花,眸底明媚璀璨,仿佛带着精光,她拿出十根大金条推倒她面前,这里一共是一千两。
一千两,孙府半年的净收也不过如此,陶夫人说不心动是骗人的,可万一楚倾袖是官府的人来套她的话呢!
楚倾袖也不着急,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从小指到食指,井然有序,倒有几分慵懒的意思。
陶夫人思前想后,想了又想,最后点头,拿了一块金条:“好,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楚倾袖将金条全部推倒她面前,“放心吧,我是真心实意邀请你帮忙,以后啊!您的孙府,是我们房氏药铺唯一接待的商贾。”
陶夫人宽慰的点头。
钱能打动她是其次,更重要她其实是冲着房氏药铺去的。
楚倾袖说的对,人生在世,谁不生病,钱不是问题,最怕的是花了钱还遇不上好大夫。
陶夫人告诉楚倾袖,两日后在梁家码头,她能带他们出去,不是偷渡,而是让他们伪装成船手入船,说到底还是不能彻底放心。
陶夫人说,梁家码头是她娘家的地盘,二十多年来,万无一失。
虽说最后背离她所想的计划,但也怎么都比偷渡安全。
在别院,楚倾袖将此事告知了阿祖跟他师父,她说:“这两日你们就按照平常那般生活就好,什么行李都不用收拾,不管多贵重也都一样,只拿不能割舍的东西便可,以免让宫沧诀的人看出端倪。”
两人点了点头。
交代完后,楚倾袖看了看他师父,欲言又止,最后还会忍不住问:“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您为什么不给商人看病呢?”
一直以来,房氏药铺从不接待一个商人,陶家是她为成为他的徒弟前才接手的,也不算药铺的病人。
房大夫愣了愣,似乎想起悲伤的事,楚倾袖刚想收回方才的话,就听见他说:“那是因为,我全家就是着了商人的道,骗走了我家的所有钱,
最后我父亲愧疚自杀,母亲也随着我父亲去了,后来弟弟也饿死了,而我……是得到了镇国夫人的帮忙才免于死亡。”
楚倾袖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家破人亡的痛苦,非亲身经过的不能感同身受,这也不怪他师父这么抵触商人。
“不过这些年为师也想明白了,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也不是所有商人都是恶人。”房大夫说,“今后你是否接诊商人与否,都不需要考虑为师,这只是为师的一个选择而已。”
楚倾袖愕然,看了看时间,她也该回宫了,临走是,她师傅说:“以后为师走了,还是希望你能够传承师傅的志向,不要求你每日义诊,但希望你有空时多义诊。”
楚倾袖点头,记在了心上。
她回宫后,已经傍晚了,之前跟尤桐约好了一起恰饭,可她还没进到起零斋,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以及摔东西的声音,十分惨烈。
楚倾袖连忙进去。
起零斋殿内一脸狼藉,地上都是破碎的茶杯花盆,甚至连窗帘都被撕扯下来,尤桐依旧在大吵大闹,她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又哭又喊的,十分癫狂。
殿里的奴才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劝。
“骗人,都是骗人的……”尤桐大哭不已,狠狠地将珠帘撕扯下来,嘶声力竭,“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
楚倾袖蹙眉,她上一次见幼童如此崩溃,是以为内得知安崇成亲。
绿衣跪爬到楚倾袖面前说:“楚小姐您可算来了,赶紧劝劝郡主吧。”
她问:“怎么回事?”
绿衣哭着说:“今日太皇太后吧我家郡主召了去,说是要将她许嫁给万家的嫡子万一鸣,郡主不同意,可是太皇太后已经跟摄政王商量过,说是一定要嫁过去……”
万一鸣?
楚倾袖想起来了,之前她在皇家马场见过他,是娄翰尉的兄弟。
“啊啊——”尤桐哭着怒喊,这一喊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的吧嗒一下软跌倒在地,捂住的抱着膝盖呜呜哭泣。
楚倾袖没有立即安慰她,反倒是先让下人收拾这一地狼藉,她把尤桐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安静的给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