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沧诀的步撵四面八方都有锦幔遮挡,旁人瞧不见里头,楚倾袖急了:“你干什么,我要回去。”
“跟本王去画馆。”
此刻步撵已经行走,楚倾袖起的气不打一处来,但她还能干什么,也只不过赌气不去看他。
步撵落在了画馆,这个时辰宫廷画师还未离宫,宫沧诀走下去,回头望着还在赌气的小女人:“下来。”
“我要回梅林所。”楚倾袖气呼呼的。
宫沧诀低笑一声,忽然回头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凑近。
楚倾袖心下一颤,往后缩了缩,两人铁二很近,他英挺的鼻尖都快 贴上她的了,她甚至还能修建男人身上的清冽。
“其实本王并不介意亲自抱你下来。”他点着头,轻柔的语气,仿佛尤为有耐心,可这明明是威胁。
“画师会知道的。”楚倾袖抵死不从。
“放心,本王一向不会让多嘴的人留在宫里。”宫沧诀剑眉微扬,挑着她的下颚道,“你是怕别人知道,还是不想跟本王一起入画。”
老实说,楚倾袖都不想。
见她又不说话,宫沧诀直接就将她扛在了肩上,楚倾袖惊呼,却不敢张扬,只能锤着他的后背:“你放我下来。”
她气急败坏的同时,还得压低声量。
宫沧诀却不以为然,直接踹开画馆大步走进去,里头画师正在处理别个画。
画师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头,绘画精美,名声大噪,是壹朝数一数二的画师。
画师立即行礼问安。
“平生, 尚画师,本王要与楚小姐一同入画。”他霸道的命令。
画师微愣,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
什么,他没听错吧,摄政王居然要跟一个女人入画。
自古以来,除非是血缘至亲,再者就是夫妻,否则异性是不能同入画的,这是规矩,也是习俗,只有男女成婚才能一同入画,这代表着结亲。
楚倾袖气急,差点破口大骂:“不不不、我就是不想跟你入画……”
她挣扎不已,对宫沧诀又踹又咬,还直接的给气哭了。
“小东西,乖乖的,听话本王就给你送礼物。”宫沧诀轻声哄着,就跟哄小孩儿一样,还在她头顶上吻了吻。
“不、我就是不要。”
楚倾袖忽然嚎啕大哭,委屈得不得了,宫沧诀慌了,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之恩能够将她轻拥入怀:“别哭别哭,本王这么疼你,你要跑本王都不计较,哭什么。”
“你疼我个屁,除了威胁我就只会威胁我,我讨厌你,我不要跟你入画……”她还越哭越激动了。
楚倾袖的情绪来的十分突然,宫沧诀手忙脚乱的安慰她,也不知她为何胡忽然这么崩溃,只能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般去安慰自己的心上人。
一旁的尚画师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是出现幻觉里还是出现幻觉了,这还是他所认识的摄政王吗。
曾经那个叱喝战场,光名字便能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宫沧诀居然手忙脚乱的安慰一个女人,不,应该是连女人都算不上的少女。
眼前的小情侣,一个忙着哭,一个忙着安慰,只剩下单身狗尚画师尴尬窘迫的站在那儿,手都不知往哪放。
后来楚倾袖止眼泪了,宫沧诀还是不死心的问她:“你为何不与本王一起入画,将来你的画像,可是会随着本王一起流传千代万代的,这是你的荣幸。”
鬼知道你的壹朝会不会被灭,说不准明年就被谁谁是给屠了,让敌军看见他的画像说不准她还成通缉犯。
当然,这些话楚倾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哪儿敢说啊。
尚画师见两人依旧没有和好的意思,尤其是那女子,一看就知不好惹,脾气很暴躁的那种,万一两人你吵架失了仪态再说出自己不该听的,那不就是白白丢掉性命。
他都半身入土了,一辈子不理宫廷恩怨,拒绝无数金钱,要就这么死了,那得多冤。
尚画师赶忙说:“殿下,最近微臣从民间的来一副高邑的天山雪莲图,不知殿下是否有意看看。”
宫沧诀看了眼还在闹脾气的小东西,无奈的点头:“你先冷静,在整理整理,本王回来后,还是要入画。”
楚倾袖差点没气岔去,更怒了。
尚画师赶紧带着宫沧诀离开。
楚倾袖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凭什么他宫沧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意愿。无血缘关系,只有夫妻才能如画,他们又不是夫妻,入什么画,可不可笑,宫沧诀是想毁了她还是侮辱她。
楚倾袖握紧拳头,气的不行,胸口都是热的,她瞧见有窗户打开,便想爬窗跑,她才不要跟宫沧诀入画。
她立即跑去,但却不知是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不小心撞上了画柜,弄掉了好几幅画。
楚倾袖疼得蹙眉,低骂,但还是任命的将画一幅幅的捡起来,这些画是宫里的太妃又或者是太皇太后的画像,以及尚画师自己画的山水图,但不得不说,尚画师的画技的确是好,她这个画盲都能看出里头的精妙。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不想跟宫沧诀如画,他要把这个荣幸,交给自己未来的丈夫。
收拾时,楚倾袖却忽然瞧见其中一副散开的画像,是男女画。
画上的女子跟男子亲密的坐在一起,寻常的男女入画,就算是夫妻,也都是分开坐的,可画乡里的男女,却是一起挤在一张很大的椅子上,两人还不是规矩的坐着,是相互的抱着彼此,眼中有浓浓的爱意,身上的服饰,也不是宫廷服装,而是民间喜服。
画像中,女子温婉柔静,浑然天成,古典韵味,是从骨子透出来的优雅气质;而男子相貌俊美,气场慑人,带着一股雄霸天下的气场,十分霸气。
楚倾袖想起来了,这画上的男子是先皇,前任皇帝的画像一般都会放在军政殿等地方,以表现任皇帝对前任皇帝的敬重,可她明明记得,先皇并没有立皇后
先皇最为宠爱的妃子似乎就是太皇太妃,可按规矩,妾室是不能跟丈夫如画,且这上面的女子也不是太皇太妃……
楚倾袖觉得这话上的女子眼熟,但她想了许久都想不出来是谁。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有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在纸糊的窗户上,楚倾袖来不及多想,赶紧放好画像后立即爬窗离开。
宫沧诀进来时,瞧见一抹俏丽的影子在窗口消失。
尚画师伸长了脖子:“咦,楚小姐呢?”
宫沧诀无奈的摇头:“罢了,本王改日子再来。”
他顺手拿走尚画师手上的天山雪莲图离开了,留下风中凌乱的尚画师。
尚画师欲哭无泪:殿下,微臣只是想给你看看画像,跟你炫耀炫耀,不是想把画像给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