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安回眸。她的身后只有丫鬟,宫女们都在另一侧候着,还有段距离。
  “你说,义兄和陛下是堂兄弟吗?”
  丫鬟愣了愣。
  “这个……若是论起来,也是三代内的堂兄弟。”
  “老王爷是先帝的堂弟,本就隔了一层,轮到我们小王爷和陛下,又隔了一层。”
  “但是说起来,如今的宗室里,我们王府与陛下也算是亲近的关系了。”
  毕竟不亲近的,在新帝登基的时候,就被料理的差不多了。
  柳安安若有所思。
  其实,隔了房的堂兄弟关系也不远。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了,提一提,让陛下的堂兄弟一起来庆祝,好像也没有错。
  上一次因为姚太傅,她都忘了正儿八经的提出事儿了,必须早点补救。
  可是下雨时,外面是湿漉漉的,身上也有些秋水的潮气,让人不怎么爽利。
  柳安安趴在窗沿,想,要不过几日,天气晴好了再说吧。
  好在没两天就转了晴。宫女们将殿内的被褥抱出来,在中庭搭了绳子摊开来晒,用被拍拍打着,秋日里的阳光暖暖地,能把人晒得舒服到睡着。
  柳安安提前让郡青女官拍了个小宫女去勤政殿打听过,今日殿内没有朝臣,柳安安这才提上食盒,去勤政殿找人。
  讨好人也要有讨好人的技巧。
  她花了一个多时辰炖了人参鹿茸汤鸡,这秋日里补一补,最好不过了。
  她还牢记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提前打听了陛下的饮食,确认没有任何相冲撞的食材,才敢装入食盒来。
  吃一堑长一智,再让陛下胃疼,她真的会羞愧而死。
  连日来的雨水,让年迈的宫墙新添了一丝清澈,空气中少了灰尘味,多了一丝被雨水打落满地桂花的清香。
  勤政殿内。
  柳安安在小室摆好了小几,拿出还热得冒气的人参鹿茸鸡汤,提了裙去请褚余。
  男人手撑着额头,单手翻着一本账目似的册子,脸色瞧着不怎么好。
  “陛下,若是累了不妨先来喝点汤,缓一缓再看。”
  秋日里的暖汤气味大。她打开食盒起,那股子香气已经四溢。从小室蔓延到褚余的鼻下。
  他顺势放下册子起身。
  “也好。”
  入了秋,眼前的小姑娘比起夏日里的消瘦,略长了点肉。
  脸颊多了一点婴儿肥,白白嫩嫩的,瞧着很好掐。
  她还忙着主动给褚余盛了一盅汤,递给他。
  “陛下尝尝,若是觉着好喝,我……我隔几天再给陛下做。”
  她现在是怕了天天做饭,吃得褚余胃疼。
  补汤隔三差五一顿还行,若是天天补,补得暴君又该传唤御医了。
  褚余尝了尝。
  小姑娘厨艺方面,当真没得说。
  明明用的食材并无差别,却与御膳房大厨做出来的,口感上有着细腻的不同。
  一盅汤他很快喝完。
  秋日里暖暖的一盅汤下肚,任由谁也会舒服的多了一丝懒散。
  褚余侧靠着矮椅抚手,半瞌着眼。
  柳安安让宫女来收拾了小几,然后挪了挪,挪得近了那么点儿。
  “说来陛下的口味,与我家中的阿兄还真像……”
  柳安安话刚起了个头,褚余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底,毫无刚刚的平静,多了一些让人畏惧的锋利。
  柳安安后面一句话,愣是没说出口。
  “你家阿兄?”暴君的语调,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寻常。
  若是用柳安安的想法来说,大约就是前几日,绵绵细雨之前,天气的阴沉罢。
  难道,苏广府这个人家里,没有阿兄吗?柳安安拼命回忆,却苦于没有怎么用过这个身份,始终想不起来。
  “其实,其实也该是堂兄。”她立马改了口,“一家子生活在一起,堂兄堂弟的,关系都甚为融洽。”
  “所以?”褚余的声音放轻。
  柳安安舔了舔唇角,硬着头皮:“所以,所以,陛下与陛下的堂兄弟……”
  “没有亲情。”
  男人挑眉,一句话堵死了柳安安后面所有想说的话。
  她想了半天。
  “其实,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吧?”
  按照义兄说的,镇南王府与新帝之间……
  哦,对了。
  柳安安麻木地想到,当初义兄会让她来走这一招棋,就是因为新帝对镇南王府没有留情的意思。
  是她想岔了。
  “如果真说有,倒也有那么一个。”
  柳安安猛地抬头。
  然后想到,这个人,说的绝不是她义兄。
  “是,宸王世子吗?”
  柳安安凭借当初有限的资料,翻阅出了她记忆里的一角。
  褚余的脸色又有些不好了。
  “你倒知道他。”
  柳安安也无辜。
  当初义兄的幕僚专门指出,在新帝身边,如果说还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宗室,那就是宸王世子了。这位宸王世子是个可以用来保命的角色。她这么惜命的人,当然把这个宸王世子记得牢牢的。
  只不过就现在的感觉,她好像不需要这张保命符了。
  “今日提到堂兄,怎么,你是想你的堂兄了。需要朕派人去苏广府,替你接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