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因为小姑娘的回避的不愉,顷刻消失。
  褚余懒懒靠在椅背,指了指食盒。
  “愣着作何,我饿了。”他的语调,随意了许多。
  柳安安这才想起来,她是来陪暴君一起用膳的。
  她起身,从食盒中一一取出她做的食物。
  白玉瓷的梅花盘上,摆放着切块了整齐的南瓜冻糕,橘色的南瓜糕上淋了一层蜜糖汁,近乎透明的诱人。另一碟,是白色的鱼糕并虾仁糕。
  柳安安做了一个甜口一个清淡一个爽口的,就是摸不清他的喜好,索性全弄上了。
  单是糕点,就摆了三碟。
  高脚的玉陶碗盛着荷叶莲子粥,圆形的矮碗里是梅子山楂汤,又五碟分量小巧的小菜,把这一张略大的小几,都摆放的满满当当。
  柳安安摆完,还是不敢看褚余,只在褚余的对面落座,绞着手指头。
  小几上仅有一双玉著,只女官无声无息悄悄在柳安安处摆放了一碗银耳羹并一根汤匙。
  褚余垂眸扫过这满满的丰盛,仅仅嗅觉上就是享受。
  他曾经品尝过小姑娘的手艺,是当真值得夸耀的厉害。
  入口也的确是记忆中的美味。
  一碗粥很快就着小菜见底。
  梅子汤更爽口,而弹性十足的冻糕,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不觉间,褚余将这些消暑解热的全部用完。
  柳安安是看着褚余一点点吃完的。她自己的银耳羹都没喝几口,全程盯着褚余用膳,当食物只剩下白玉瓷的盘碟时,她咬了咬唇角,却没忍住那一丝上扬。
  太好了!
  她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时辰的用心,褚余全部都接下了。
  没有浪费。
  一下子,心里就满足了。
  褚余放下玉著,打量小姑娘放松了不少的神情。
  “明日继续?”
  柳安安这会儿看褚余,像是看知己,还是忍不住笑弯了唇,甜甜地应道:“是!”
  褚余唇角一弯。
  “不闹了?”
  闹……
  柳安安赧然。
  这几天她缩在自己的元晨殿中,没有过来见褚余,也没有任何主动示好的行为,倒真的有两分想闹别扭。
  可她怎么敢和暴君闹别扭,小小声反驳:“才没闹。”
  她闹起来,才不是这样呢。
  褚余心中略松快了些。
  “留下来陪我批阅奏章。”
  这个倒是可以。
  正殿内,长案的左侧多放了一张小几,与通州府时一样,摆了些瓜果甜茶,随她待着。
  柳安安在剥瓜子。
  她想了下,讨好暴君的确有效。
  今日送来了她做得饭菜糕点,他就心平气和留她,如果再讨好一点,是不是就能早早替王府求情了?
  那她是不是也就可以,早早离开?
  离开啊……
  柳安安精神一恍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瓜子已经喂到嘴里,咔擦嗑开。
  剥了满满一盘了呀。
  柳安安懊恼地盯着自己刚刚投进去的几颗瓜子仁,抿紧了唇。
  不想重剥,指甲疼。
  柳安安满心沮丧地瞟了眼长案后的暴君。
  他还在批阅奏章。
  这半个多时辰,他几乎连笔不休。
  说来,他认真的侧脸,真的担得上君子世无双。
  像他这般,只要不是那个脾气,想来多得是高门仕女,羞答答愿入宫来侍奉。
  柳安安托着腮,眨巴眼。
  偏偏他这么凶。
  除了她这个心怀不轨之外,居然没人敢靠近他。
  这么一想,她也是很厉害呢。
  柳安安想着想着,忽地不眨眼了。
  垂眸批阅奏章的男人,抬起了头,好巧不巧,与她四目相对。
  柳安安连忙收回趁着腮的手,慌慌张张地,立刻端起了瓜子碟。
  “陛下,剥好的瓜子仁!”
  遭了!柳安安又慌手慌脚要收回碟子。
  这来来回回,褚余看得挑眉,直接吩咐:“拿来。”
  柳安安不情不愿,她端着瓜子碟,使劲儿诋毁自己:“回禀陛下,我刚刚忘了,没有洗手,这瓜子仁还是算了吧。”
  “我看着你净手的。”
  柳安安更慌了。
  后面她发呆,碟子里混进去了不少她嗑出来的瓜子仁。这怎么也不能给他啊。
  她还是不肯上前。
  “拿来。”
  褚余第二次声音加重了点。
  柳安安只能慢腾腾上前,然后护着瓜子碟,左右打量宫女侍人都离得远,才赶紧弯腰在褚余的耳边飞速低语。
  “我刚刚不小心磕了一些,脏。”
  力道没掌握好,柳安安不小心碰到褚余耳廓,赶紧往后挪了挪,可怜巴巴地。
  褚余有一瞬间没听清小姑娘在说什么。
  她弯腰趴在他耳边,那一刻怡人香气涌来,胳膊碰着他胳膊,他僵硬着,下一刻,是她的唇,在他耳廓轻轻一触,时间短暂到比不上一个呼吸,却还能记得她唇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面无表情想,刚刚,她说什么了?
  脏。
  哪里脏?
  褚余抬起手,落在小姑娘的唇上。
  她似乎吓到了,瞪大了眼,却忘了反应,唇习惯性一动,却是在他指尖。
  收回手,男人神情正常:“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