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汤池也早早备好。
  初秋入了热气腾腾的汤池泡一泡,柳安安舒服地叹气。
  她捧着水往肩膀淋下,惬意地闭上眼。
  身后,丫鬟和小宫女跪在池边,给她背上抹着香乳。
  “美人当真准备宿在偏殿吗?”
  小宫女年纪小些,话多也跳脱。她问话,柳安安只当她好奇,随口说道:“是啊。”
  在她背上擦香乳的手微微顿了顿。
  “其实奴婢觉着,美人是陛下的御妻,理应同宿一起。怎么美人还没有和陛下……同寝吗?”
  柳安安迷惑:“难道应该同寝吗?”
  小宫女实打实的震惊了:“美人,美人已经是天子妾,侍奉床、笫才是应该的吧?!美人连这个都不知道?”
  好像是哦。柳安安皱起了眉。
  但是从一开始,暴君也从来没有流露过想要和她同床共枕的想法啊。
  无论是在通州府,还是入了宫,一直都是不在一起的。
  最多同殿不同房,就已经是极限了。
  那一次,暴君亲自抱着她换了一张床,是她在夜晚和暴君睡得最近的一次。
  之后他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些。他很少来元晨殿,入了夜也就走了。
  所以说,这不是她一个人不知道,而是暴君也不知道!
  既然两个人都不知道,就不怪她了。
  “陛下也没有这个意思,我总不能逼着陛下吧。”
  小宫女急了:“陛下是因为……因为公事繁忙,一时顾不上。可是侍奉天子是美人的本分,美人怎么可以偷懒呢?”
  偷懒……
  咳,她还真是在偷懒。
  太不应该了。
  柳安安认真反思了一下,然后身子往下滑了一截。
  嘴巴嘟着泡泡,咕噜咕噜地。
  偷懒就偷懒吧。
  “美人,其实奴婢是为了美人好。美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偏殿里,曾经住过先帝的一个得宠的妃嫔。”
  小宫女刚说着,柳安安猛地回头,激烈地拍打水面:“胡说!大侍说了,这个殿内没有住过人!”
  小宫女连忙跪在地上。
  “奴婢没有胡说,大侍可能是说的不清楚。这个偏殿,自从陛下登基后的确没有人住过。但是早在之前,先帝的宠妃杨夫人就住在这里。”
  “没有人提及,是因为杨夫人薨逝了。”
  柳安安僵硬着往水里缩了缩。
  可能是她的错觉,热气腾腾的汤池里,居然也一丝寒意入侵。
  又,又是一个已经变成女鬼的吗?
  “奴婢说这个,是想告诉美人,那杨夫人得宠时,飞扬跋扈,很是娇蛮,遇上比她长得好的,还会把人家脸皮扒烂。美人本就胆子小,若是一个不小心撞上了,怕是不太妙。”
  柳安安嘴硬。
  “我胆子不小。”
  她急匆匆出浴,换上衣裳,回头让那小宫女别跟着。
  小宫女知道的太多,还要告诉她。她不想听啊啊啊!
  被小宫女这么一吓,柳安安钻上床直接用被子盖着头。
  被子下,她压得被角结结实实,生怕漏出一点缝隙。
  万一,万一那女鬼姐姐来了,不一定拽得开她的被子。她的被子就是最后的一道防守!
  柳安安哆哆嗦嗦在被子里裹着,外面还能听见宫女走动,吹了蜡烛的动静。
  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赶快睡,睡着了就好了!
  柳安安死死闭着眼,哄自己睡觉。
  只是越急着睡,越睡不着,她甚至感觉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下面,忽然灌入一股凉风。
  呜呜呜,不会真的是女鬼姐姐来做客了吧?
  柳安安欲哭无泪,眼睛闭得紧紧地,不敢睁眼。
  她怕一睁眼,就和一个女鬼姐姐脸贴脸。
  睡觉睡觉,什么都不能想!
  柳安安睡得浑身哆哆嗦嗦,越睡越冷。
  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
  被子里的热气都跑完了,接触的地方,冰得像是铁。
  小宫女的话和白庭大人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响。
  那个梳着飞天髻的妃嫔,这个宫殿住过的杨夫人……
  睡不下去了!
  柳安安猛地睁眼。
  再睡下去,她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不能这样!
  柳安安哆哆嗦嗦裹紧了被子,光着脚下了床。
  殿内十分安静。
  这份安静与往日不同。
  甚至多了一丝让人瘆得慌的冷意。
  柳安安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丫鬟宫女都在什么地方,埋着头往外冲。
  侧殿和主殿之间,有一道可以直接通行的小廊。
  柳安安裹紧了被子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一路穿过小廊,摸着黑跨入正殿。
  殿内与侧殿中一样的安静。
  柳安安凭借记忆,顺利找到了内殿的位置。
  床榻、床榻,陛下的床榻在哪里?
  柳安安光着脚在地上走,一点声音都没有。
  视线里都是黑漆漆的,她眯着眼,摸着轮廓前行。
  脚底下踢到了什么。
  她蹲下来摸了摸。
  是脚踏!
  柳安安眼睛一亮。
  她屏住呼吸蹲在那儿,没一会儿,听见上方男人均匀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