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姑娘,你到底经历浅,怎么能将姚家与闻家安排在同席并列呢!”
  姚家与闻家?
  柳安安回忆了下,姚家是首辅,闻家还有着元帅并未被收回的名头,本就是文臣武将的最高,位列同席,并无不妥啊。
  “可有什么不妥?”
  柳安安好奇问。
  “自然是大大的不妥!”
  淑太妃掷地有声道。
  淑太妃这才给柳安安解释。
  “你不是京城人士,入宫时间又短,许是不知道,那闻家和姚家,险些是结了死仇的。”
  柳安安吃惊不已。
  结了死仇?
  闻家一门忠烈,而姚家的太傅,曾经又是那么一个有风骨的使臣,若说是文臣武将相和,才是应该的,怎么会结仇呢。
  难道又是先帝那个坏了脑子的,曾经做过的什么孽?
  “你果然不知。”
  淑太妃打量着柳安安好奇的眸,叹了口气道:“说来,本来该是通家之好的关系。偏偏后面出了那档子事,这么多年来,姚家和闻家,就差老死不相往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差了,太傅年纪大了,闻老夫人也到了岁数。这两位老人一走,以后的闻家和姚家,许是再也没有牵扯了。”
  越是这么说,柳安安心中越好奇,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淑太妃盯着她,低语道:“我曾经与你说过的姚家姐姐,嫁给了当时闻家的少主,也就是后来的闻元帅。”
  柳安安瞳孔一缩。
  闻元帅……的妻子。
  姚家的姑娘,姚太傅的女儿。
  她的……生身母亲。
  姚家姑娘。
  就是淑太妃曾经口中那个,十余岁就能与父出使他国,聪慧才智又勇敢的女子?
  她眨了眨眼,低下头去。
  原来她那么早那么早,就已经听说过了母亲的过去。
  “我却不知道呢。”
  她低着头,让淑太妃并未看清她的表情。
  “也是我忘了与你说。这其中牵连的有些多。”
  淑太妃叹气。
  “自从姚姐姐与闻元帅去后,姚老夫人就一直不得好,哭得眼睛都要看不清了,偏生当时先帝还说过一些……很让人难以接受的话,让闻家与姚家,几乎断了来往。”
  “还好我想到,你初初接手,怕是不得适应,才找了女官来看了看。”淑太妃含笑道,“你可别嫌我多事,到底是给陛下的宴席,若是出了岔子,可都是我要担着。”
  柳安安摇摇头。
  “亏着太妃发现了,是我没做好。”
  淑太妃观察着柳安安的神情,见她有些低落,这才试探着打趣道:“也算是我帮了你一个忙,改明儿,我可是要来问你要谢礼的。”
  柳安安认认真真说道:“是太妃帮了我,应该的。劳烦太妃又操心了一遍。”
  “应该的。”
  淑太妃匆匆一趟冒雪而来,与柳安安又寒暄两句,叮嘱她早些去。
  “我是躲不得懒,还有的活计让我忙呢。”
  “辛苦太妃了。”
  柳安安送淑太妃离开,也睡不得了。
  她趴在梳妆台前,深深叹了口气。
  心情好乱,从淑太妃口中知道了这么一个消息,她又想到当初才情双绝的姚姑娘,后来身怀六甲与夫君同上战场,却在先帝的阴谋下,失了性命的闻夫人。
  她的母亲。
  “美人?”
  玲珑与郡青在侧伺候着,忽地听到了抽泣声。
  走近了才发现,柳安安趴在妆台上,已经哭出了声。
  郡青连忙上去安慰:“这不是美人的错,美人初初接手宫中事,都不熟悉,偶尔有所纰漏都是正常的。要说错,也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提点美人,是奴婢失职。”
  说罢,郡青跪在柳安安身侧,低声劝着:“美人心中难受,只管罚奴婢就是。若是哭肿了眼睛,今日千秋节上,没得让人看了去。”
  柳安安哭得难受,她闷着声:“不怪你,你且出去,让我哭过就是。”
  她就是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郡青和玲珑退下时,都眼含担忧。
  没了人,柳安安真的放开声痛哭出来。
  上一次父亲的事情,还有陛下的怀抱,现在只有她自己,紧紧抱着双肩,哭得不能自己。
  错过了的,终究是错过了。
  如果不是先帝的猜忌,就不会有这些一连串的事情。
  闻元帅,父亲,姚姑娘,母亲,都该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该因为那一场阴谋,败在小人之下。
  她也许就能在父母膝下成长,还有一个兄长疼爱。
  又或许,那个备受祖母宠爱的孙女儿,就是她。
  哭着哭着,柳安安的肩上被轻轻拍了拍。
  “傻姑娘,一个人哭岂不伤心。”
  褚余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身上的斗篷还带着落雪,他也顾不得捂暖了手,直接把小姑娘打横抱起。
  柳安安被褚余抱着落在矮榻上,男人的手落在她的后背。
  “有多难过的事,让你能哭成这样?”
  柳安安靠在褚余的怀中,却找不到一个能说的理由。
  她是为了母亲,可是,陛下不知道。
  “我安排错了座位,让闻家姚家并排同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