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萍儿到底也就只有十五岁,听了那丫鬟的话,什么嫁了人以后的憧憬,都烟消云散,那一口气就憋在肚子里,怎么也喘不出来。
  “我被激怒了,我被冲昏了头脑,她说什么我信什么,她说要想个法子保住我这个人,要让祖母兄长们爱护我,我当真了……”
  柳安安心中咯噔了下。
  闻萍儿……被骗了?
  闻萍儿是真的被骗了。
  她信以为真,根本无法顾忌自己是刚嫁人,嫁衣都没有换,在那个丫鬟的掩护下离开了夫家。
  当时她什么都没有想到。
  为什么一个丫鬟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一个丫鬟能安排一辆马车在后门接应。为什么,她笃定她会出来?
  直到上了马车,闻萍儿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罢了。
  或者不是针对她,是一个无情利用她的陷阱。
  柳安安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复杂的事情,甚至都无法分析,那个丫鬟到底是何等用意。
  或者说,背后是有谁故意怂恿吗?
  到底是谁呢?
  “……你当天被带走了?”
  柳安安不敢问的太过分,只这么问了一句,得到了闻萍儿的点头。
  “嗯……”
  “我本来以为我是要被送回家里的,后来才发现,我被送到了地牢。”
  “地牢?!”
  柳安安一愣,脸色骤然变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私下设牢狱,还囚禁了你?”
  闻萍儿摇摇头。
  “是我蠢,轻易相信了别人,是我冲动,才会陷入那个地步……”
  过去的那几天,闻萍儿想起来都是难受,眼神黯淡,半响才说道:“抓我的人,是镇南王府的势力。”
  柳安安呼吸一滞。
  她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呼吸。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做的?
  在闻萍儿新婚之夜的时候,骗了她抓了她,还囚禁她在地牢?
  是义兄?
  可是,可是不说是他早早就通过自己的路子,跑回寻南郡了吗?
  这几个月来和闻君和对峙的,不就是他么?
  既然不是义兄,那又是谁?
  为什么镇南王府的人要这么对闻萍儿?
  柳安安根本想不到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什么理由借口都找不出来。
  她傻傻地盯着闻萍儿:“……你说什么?”
  “是镇南王府。”闻萍儿重复了句,“就是镇南王府,养你的那个镇南王府。对我下手的,是王府中的一个幕僚。”
  柳安安沉默了。
  闻萍儿却鼓足了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得知对方的身份,我当时还以为,是不是他们想要抓了我,来威胁兄长。”
  柳安安顺着这句话,也才想到这一层。
  是啊,抓闻萍儿的时机,可不就是闻君和已经在战场,接连获胜,让镇南王和平西王屡屡战败的时候吗?
  是因为这个吗?
  柳安安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闻萍儿说,当时以为……难道不是吗?
  “结果我才知道,是我想多了。”
  闻萍儿苦笑了声。
  “我一个养女,素来与兄长关系并不亲近。我何德何能,能威胁到兄长呢?”
  “是我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太重了。还好,人家替我打破了我的幻想。”
  柳安安心乱如麻。
  不是为了威胁闻君和,那是为了什么?
  闻萍儿与镇南王府素来没有任何联系啊!
  柳安安:“……他们抓你,到底为了什么?”
  闻萍儿却沉默了。
  半响,她转而问道。
  “你和镇南王,关系可好?”
  柳安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响,说道:“义兄只是义兄,我从小与义兄见得少,说来比寻常人家的堂兄弟关系要淡一些吧。”
  “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信。”
  闻萍儿低语:“可是我知道,你该是不会骗我的。我该信你的。”
  柳安安有些犹豫。
  难道说,闻萍儿被抓是因为她?
  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她和闻萍儿之间的那点小摩擦,让义兄出手帮她教训人吧?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义兄从来都不会在意这种事,更不要提,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造反上,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倒是羡慕你。”
  闻萍儿叹了口气。
  “同样是养女,你的义兄和我的义兄相比,你的义兄更疼你。”
  “你说,为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呢?”
  “你是闻家的亲女儿,出身高贵。还是镇南王府养大的,刚及笄,就嫁给了陛下。虽然只是一个美人,可是后宫中没有别的妃嫔,你受着陛下独宠。”
  闻萍儿越说越困惑。
  “为什么我就不行呢?我也是养女,可是我要小心讨好祖母,小心讨好二婶,还要讨好堂兄们,就算如此,除了祖母偏爱我两分,二婶见了我,每次都还要问我是谁。堂兄们甚至与我不曾多说过几句话。在闻家,我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柳安安语塞:“……”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天下来,身子变得这么脆弱不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