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记得什么齐玉的父亲,但祂还是很感谢齐玉父亲这时候要死,因为如果江与临来给祂送请柬,他们就又有机会见面了。
  婚礼的时候也还能见!
  可祂没想到的是,江与临居然说不给祂送请柬了。
  他不想见祂。
  齐廷对江与临说,你这么骄傲的人,不该忍受这种折辱。
  林南明对江与临说:必须分手,否则我看不起你。
  舟行万里,江与临要往走了。
  御君祁很伤心。
  祂只是做错了一件事情,虽然做错事应该受到惩罚,可如果要失去江与临的话,这代价也太大了。
  御君祁不想听到江与临亲口说出不要祂的话,用触手卷着请柬,狼狈地落荒而逃。
  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御君祁跑得太快了。
  如果祂能够晚走一秒,就会听到江与临叫祂的名字。
  听到江与临说最喜欢祂。
  可惜祂跑得太快。
  祂后来又找了江与临一次,这次恰巧翟远州也在。
  在这一天,江与临决定解散特别行动组,注销齐玉的特工身份。
  翟远州对江与临说:“其实不用注销,可以先给他办停职,御君祁不是很想要编制吗?组织部好不容易批下来的。”
  江与临说:“祂肯定不会回来了。”
  御君祁难过地垂下触手,心想:你都没有问我,怎么知道我不回来。
  不过想来也是,祂刺了江与临一剑,江与临一定觉得祂现在极不可控,就算祂想回来,江与临也不会让祂回来了。
  御君祁失落地回到歧矾山,躺在巢穴深处一动不动。
  直到江与临养的狗饿极了过来舔祂。
  御君祁想把触手喂给狗吃,结果把狗吓跑了。
  晚上的时候,狗又回到巢穴里。
  入梦来应当是喂了狗,小狗肚子圆乎乎的,也不舔祂了。
  御君祁抱着狗,悲从中来。
  祂告诉狗:“江与临不要我了,也不要你了。”
  狗不懂得伤心,吃饱了就睡。
  御君祁一点也睡不着,因为狗还有入梦来养,而祂只有江与临。
  现在也没有了。
  转眼就到了请柬上的日子,御君祁勉强爬起来,换上入梦来口中‘适合参加婚礼’的衣服。
  结果刚来就听到了特别行动组解散的消息。
  所有人都清楚特别行动组解散是什么意思。
  江与临一定是想和祂分手了。
  御君祁悲从中来,还没显现身形,转头又穿过虚空,回到了歧矾山。
  入梦来正在巢穴里喂狗,看到御君祁回来十分诧异:“婚礼这么快就结束了?”
  御君祁没说话,只失魂落魄地倒回巢穴深处。
  入梦来一看御君祁这副死出就猜到怎么回事,不由十分无语。心说江与临在的时候你作天作地,现在人家走了你要死不活地给谁看。
  成天一点正事不干,狗也不喂。
  你俩分个手,家里的狗瘦二斤。
  不过分吗?
  御君祁余光瞥见摇头晃脑的焚小天,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祂单手一吸,把狗抱在怀里,转身踏入虚空,缩地成寸又回到婚礼现场。
  “你把狗落在歧矾山了。”
  御君祁忽然出现在江与临身后。
  明明想了一万句和江与临讲话时的开头,御君祁自己也没想到最后用上的是这句:
  “狗你也不要了吗?”
  起初,江与临还以为是幻听。
  但很快他意识到,幻听应该幻不出这么没头没尾的话。
  是御君祁。
  祂来了。
  自歧矾山那一剑到今天为止,前前后后、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六天。
  可这十六天却出奇漫长,漫长到而今再听御君祁的声音,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关于爱情的糟糕之处,已得到过无数伟大论证。
  它是李白的相思苦;是秦观的断人肠;是苏轼的泪千行。它是拜伦近乎绝望的心碎;是泰戈尔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的苦痛;是博尔赫斯久久凝望孤月的悲哀。
  从前江与临读诗时,只觉这些描写太过夸张,是增加了无数氛围渲染得艺术描写。
  可而今,只是不知端倪的一剑,只是十六天的暂别,只是耳边响起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就让江与临吃尽了情爱的苦痛,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初夏时节,天地一片浓郁苍翠,万物生机勃勃。
  阳光细腻温暖,清风吹着云层往前走,玫瑰枝头光影慢移,却是绿肥红瘦,春尽花残。
  流年似水,十六天不长不短,刚巧足够春去夏来。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悠长。
  悠长到只是一个转身,就耗尽了所有春色与韶光。
  江与临转身抬眸,叫出那个在他心底徘徊了无数次的名字:
  “御君祁。”
  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剩下四个字。
  “好久不见。”
  在见到江与临以前,御君祁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可真的见面以后,祂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御君祁怔怔地看着江与临。
  江与临瘦了很多,下颌轮廓削瘦分明,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在阳光下隐约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眉眼依旧深黑,眼眸明亮如寒星。
  怀里的小狗看到江与临,快乐地摇着尾巴,挣扎着要往主人怀里扑。
  御君祁一松手,它就跳到江与临怀里去了,
  小狗总是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模样,十六天的时间,长大了好几圈,也沉重了好多。
  江与临抱着狗,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焚小天。”
  焚小天吐出舌头:“汪!”
  御君祁忽然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了,祂先叫了江与临的名字:“江与临。”
  江与临抬眸朝祂看来:“嗯?”
  和江与临对视的刹那,御君祁心口闷痛异常,好像吞了变异蛇的蛇胆,喉咙里又苦又涩,几乎不能呼吸。
  真是奇怪,见到江与临,祂应当高兴才对,怎么会这么心酸,难过到几乎说不出话。
  御君祁压下心底起伏的情绪,动了动唇,说:“江与临,对不起。”
  江与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什么?”
  御君祁压低视线:“那天……我用剑刺伤你。”
  江与临摇了下头:“没事。”
  御君祁下意识往前一步:“我不是故意的。”
  江与临说:“我知道。”
  御君祁立刻问:“那等你不生气了,能不能……能不能回去?”
  江与临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楚:“御君祁,我没有生你的气,不回去不是因为和你打架,是有其他要处理。等这边的事情办完,我会……回去的。”
  御君祁想去拽江与临手腕,伸出手又有些犹豫,最后只是摸了摸焚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