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寿宴过后，我刚回到城里上班，大伯母的电话就追来了。
“念念，我和你哥，还有小冉，到你家门口了。”
“我们进城看房子，顺道在你那儿住几天。”
我头都大了。
我在城里租的是个老破小两居室，我和顾屿住一间，另一间堆了货，哪还有房间给大伯母他们住啊！
可没等我拒绝，门铃就响了。
门一开，大伯母、周强，还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挤了进来，身后还拖着两个大行李箱。
“念念，你就住这儿啊？”
那女孩叫李小冉，周强的未婚妻，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皱起鼻子：“又小又旧，连个电梯都没有。”
大伯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很干脆的对我说道：“念念，我们看过了，城东那个御景湾小区很不错！”
“一百三十八平的三居室，首付五十二万，环境好，学区也好，小冉一眼就相中了。”
“你掏钱付个首付，我们今天就把那套房子定下来！”
我皱着眉头说道：“我没那么多钱！”
周强怒道：“奶奶说你一个月挣好几万，你工作这么多年了，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
我也怒声回应：“我工资就七千，去掉房租、吃饭，每个月还给奶奶打钱，能攒下什么？”
大伯母眼珠一转，起身就进了我的卧室。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拉开了床头柜，翻出了我和顾屿的存折。
她双眼放光的说道：“十八万！周念，你藏得够深啊！”
我冲过去抢：“那是我和顾屿准备结婚的钱，不能动！”
大伯母嘲讽说道：“结婚？你跟那个穷小子结什么婚！”
“这钱先给你哥付首付，等你嫁了那个开砂场的黄老板，还愁没有钱？”
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抢过存折，把他们撵了出去。
大伯母在外面骂我没良心，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引得周边的住户纷纷好奇地议论观望。
我本以为大伯母骂完之后就该走了，谁知道更狠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门店那边，就看见大伯母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拍着大腿嚎。
“周念是我们周家的白眼狼啊！”
“我们把她养大，如今她哥结婚，她明明有钱却一毛不拔，还把我们从家里撵了出来……”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这个不孝的东西……”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路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举着手机拍。
经理黑着脸把我叫进办公室：“周念，你家里的事，回家解决。现在门口影响这么坏，你让我怎么做生意？”
还没等我回应，手机响了，是奶奶打来的。
“周念，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拿钱出来，我就吊死在你们店门口，我让所有人都戳你的脊梁骨！”
我又气又委屈：“奶，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话未说完，奶奶蛮横的打断说道：“道理？我们把你拉扯大，就是最大的道理！”
“晚上你回家来，跟那个开砂场的黄老板见一面，你要是不来，我明天就吊死在你们店门口！”
电话挂断后，我红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当天晚上，镇上最大的酒楼。
包厢里坐着一个脑满肠肥的光头男人，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一看见我，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念念？啧啧，真年轻，够水灵啊！”
他端起酒杯，肥腻的手直接摸上我的手背：“五十万彩礼，我今晚就能刷卡，以后你跟了我，保你穿金戴银……”
我一阵反胃，猛地抽回手，借着上厕所的由头，从后门跑了。
我在冷风里走了半宿，一直走到脚疼。
顾屿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天桥底下哭。
他什么都没说，脱下外套裹在我身上，背着我一步步走回家。
趴在他背上，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周强那句没说完的话。
“当年要不是我爸那个名额……”
什么名额？
我忽然想起去年清明，我回老家给爸爸擦遗像。
相框背后有个墙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只不过当时我没有在意。
整整一夜，我都在想着那个墙洞。
天刚亮，我赶回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