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黛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法国当地上午了。
她窝在厉淮川怀里，刚从一堆新年祝福里翻到厉淮安这一条。
长长的两段话，加上后面补的那一小段，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叫“喜欢你”？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给我一个机会”？
她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厉淮川原本搭着她的腰，懒懒阖着眼，感觉到她这一下动静，睁开眼，伸手把她手里那部手机抽了过去。
宋青黛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眯眼看了起来。
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每读一句，他眉宇间的神色就往下压一分。
宋青黛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安雅以前跟她说过，别看她哥平时懒懒散散的，真生起气来那张脸能吓死人。
她当时还不太信，觉得厉淮川对她从来没红过脸，最多就是沉下来不说话，但那也不算吓人。
安雅说那是你没见过，等你见过了你就知道了。
她现在知道了。
他明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整个人像是罩了一层霜，冷得她隔着一拳的距离都觉得凉。
厉淮川看完厉淮安的消息，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问：“他不知道你结婚了？”
宋青黛立刻摇头，语速飞快地解释：“他知道！我跟他说过我结婚了的！”
“我通过他的好友申请，纯粹只是把他当小叔子看，没有别的意思。”
厉淮川没接话，手指滑动屏幕，退出了厉淮安的聊天框，顺势往上翻了翻，大概浏览了一遍她消息栏里的其他对话。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热闹。
置顶的几个群里，舍友群、舞蹈团群、工作群，消息多得看不过来。
再往下滑，私聊列表里一排未读的消息，头像五花八门，备注也是各式各样。
厉淮川随手点开了一个。
对方发的是：[青黛新年快乐！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有空一起吃个饭呀~]
他抬眼看她：“这人谁？”
宋青黛凑过去看了一眼，老实交代：[以前舞蹈社的一个学长，帮过我几次忙。]
厉淮川没说话，退出去，又点开另一个。
[新年快乐小宋！新的一年也要继续闪闪发光哦！期待下次合作！]
他又抬眼：“这个呢？”
“呃......一个合作过的摄影师，人挺好的，上次帮我们宿舍拍过——”
他没听完，又点开下一个。
“呆呆女士新年快乐！祝新的一年越来越美！什么时候回团里演出呀？我去给你献花！”
再下一个。
“女神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越来越美！！！”
厉淮川一个一个点开，一个一个问。
“追过你没？”
“......嗯。”
“这个呢？”
“呃......”
“追过？”
“嗯。”
“这个呢？”
“也是。”
“这个？”
“是。”
每问一次，厉淮川胸口的闷气就涨一截。
这个追求过她，那个帮助过她，这个是她粉丝，那个说要请她吃小蛋糕——没几个是正常关系的。
他又点进其中几个人的朋友圈看了看，有的晒泳池照，有的晒健身房自拍，有的搂着跑车方向盘笑。
配文不是“自律即自由”就是“今天也有好好生活哦”。
一个比一个会捯饬，一个比一个看着烦。
全都是些不要脸的妖艳贱货。
厉淮川越看越气，直接把手机往床上一搁，掀开被子起身，披上睡袍就往浴室走去。
宋青黛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唇在心里默默地哀嚎了一声。
完蛋了。
生气了。
*
温泉别墅的客厅里，厉淮川靠在沙发上抽烟。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烟，侧头将烟灰掸进边几上的烟灰缸里。
白天的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比平时冷了几分。
宋青黛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绕到沙发前面，直接坐进他怀里，伸手把他夹烟的那只手拽了过来。
“又抽烟。”
厉淮川没挣，任她把烟拿过去：“就抽一根。”
宋青黛低头看了看那根烟，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冲进喉咙，呛得她眉头拧成一团，扭头咳了两下，把烟吐出来，吐着舌头：“难抽死了。”
厉淮川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轻微地扯了扯。
“抽烟抽的不是味道。”他说，“是心绪。”
很多人以为抽烟是为了爽，为了解瘾。
其实香烟根本制造不了快乐，它就是个镇静剂，在你烦躁的时候帮你把神经麻痹下来，让那些翻涌的情绪暂时沉一沉，不至于冲垮理智。
他把烟从她手里拿回来，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好了，别抽了。”
“哦。”
宋青黛牵过他的手，贴到自己脸边，轻轻地蹭了蹭。
她很喜欢这个动作。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指节分明，抚上来的触感温温热热的，让她觉得安心。
“别生气了嘛，”她偏过头，在他掌心里落下一个软乎乎的吻，“那些人你要是看着不顺眼，我删掉就是了。”
厉淮川轻捏了捏她的脸：“不用。婚前协议写好了，不能干涉你的社交。”
“那婚前协议有没有写你不能随便生气呀？”
“生气还不让了？这什么霸王条款。”
“我说的是随便！”她加重了最后俩字。
“那我就是容易吃醋，我控制不了。”
厉淮川不装了。
心里头他自己都承认，他这份占有欲实在强得有点不太正常。
以往不管遇上什么事，他都是占上风的那一方，什么局面都拿得住。
可到了宋青黛这儿，他居然冒出些想撒泼打滚的念头，求她往自己脑门上贴个“已婚勿扰”的条子，让外面那些死狗滚开。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当个见不得光的隐婚丈夫。”
宋青黛有些犹豫：“可是公开的话，肯定会有流言蜚语的。”
“有什么好怕的？”厉淮川无所谓道，“就说是我趁人之危，在你感情受伤的时候强势介入，把你绑去领证的。都是我的问题。”
宋青黛皱起眉：“那怎么行？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到时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你呢。”
“他们算什么东西。”厉淮川低嗤了一声。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谁在他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