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淮川说要带宋青黛去看埃菲尔铁塔。
宋青黛本以为会是去塔下的草坪上走走，或者像游客一样排队登顶。
结果是在他的一套豪华公寓里看。
公寓里有一整面落地窗，毫无遮挡地将整座铁塔收入眼底。
玻璃是特制的，从里面能将外面的夜景看得一清二楚，从外面却望不进里面半分。
她的手无数次从玻璃上滑落。
玻璃面是凉的，掌心的温度贴上去，很快就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的手掌在上面按出模糊的印子，指节抵着窗面，撑不住几秒就往下滑。
她……。
雾气漫开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那座铁塔的金光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几团亮色糊在玻璃后面，一闪一闪的。
她…….。
窗外…….。
她闭上眼，额头抵上玻璃，手又一次滑了下去。
厉淮川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笑着把她转过来：“******。”
宋青黛瘫在他怀里，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哼唧一声表示抗议。
心想都是你干的好事，凭什么要我赔。
她那点不满连说出口的力气都没有，全写在脸上。
厉淮川捧起她的小脸，看着她那副柔媚狼狈的样子，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好漂亮。”
宋青黛半睁开眼看他，没明白他这会儿夸什么。
“干什么都漂亮。”他又说，“怎么这么漂亮。”
宋青黛觉得这人大概是疯魔了。
她头发湿的，脸上是汗，腿还站不太稳，完全顾不了表情管理，哪里漂亮。
可他盯着她的眼神里全是认真，不像在哄她。
她懒得再想，闭上眼，随他怎么看去。
厉淮川将她抱去浴室清洗。
他并不是一个多有服务意识的人。
生意场上他是拿捏别人的那个，生活里他从不需要照顾谁的情绪，更不用替谁操心。
可到了她这儿，他倒是心甘情愿。
毕竟不服务真不行。
就拿事前来说。
她这么小一个，他要是不管不顾，根本很难顺利匹配。
哎，有时候，天赋异禀，也是一种烦恼。
*
深夜。
宋青黛已经熟睡了。
厉淮川靠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的牌子，就是酒柜里随手开的一瓶勃艮第，年份还行，喝着顺口。
手机开着免提搁在扶手上，林生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厉爷，赵眉连夜安排厉淮安和厉宛凝出境了。去瑞士，先在日内瓦的一个私人庄园落脚。要不要安排人跟着？”
厉淮川抿了口酒，咽下去才缓缓开口：“不用，就让他们出去转转。留在国内碍手碍脚。”
林生应了一声，又接着汇报：“沈明珠那边，还没动静。”
“明天赵眉就该去找她了。”厉淮川懒懒道，“厉元纬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他最近在联系曼谷一家私立医院，还预约了个手术。”
“什么手术？”
“咳，****手术。”
“......”厉淮川的杯沿停在唇边，皱了皱眉，“什么手术？”
林生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手术。”
“.....*******？”厉淮川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困惑。
“可以的，厉爷。就是往那儿打玻尿酸，哪里需要打哪里。医美项目，曼谷那边做得挺多的，技术算成熟。”
厉淮川仰头看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种手术，有一定风险吧？”他问。
林生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有的。”
到底是跟了厉爷多年，他知道老板肯定会问这一句，资料提前就查好了，照着念就行：“玻尿酸注射本身就有风险，那个位置血管密集，操作不当容易出问题。严重的，组织坏死、功能受损都有可能。正规医院会让病人签知情同意书。”
“哦，这样。”厉淮川低低叹了口气，“万一医生失手了可怎么是好。”
林生瞬间领会他话里的深意：“这种情况，只能算人倒霉了。”
厉淮川又抿了一口酒，笑了笑：“行了，就到这里。”
“明白。”
*
海城纬哥住处。
沈明珠最近的日子，终于过得舒心了些。
厉元纬很吃她软声细语那一套。
她稍稍放低姿态，声音软上几分，他便什么都依她，哄得服服帖帖的，连领证的事都已经提上了日程。
此刻他正坐在她对面，亲自替她舀了一碗燕窝，小心翼翼地推到面前，叮嘱她趁热喝。
沈明珠看着他那张温柔的脸，在心里暗暗劝自己——就这样安心跟着他过吧。
不用再像从前在沈家那样，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宋青黛哪天抢了她的位置。
也不用再在宋清珩面前卑微讨好、费尽心思，到头来连个正眼都换不到。
厉元纬的脸算不上很好看，有点油腻，但完全说不上难看。
他的眉眼鼻子其实都还行，到底是厉家的基因，上一辈娶的娶的、纳的纳的，都是美人，他再怎么长歪，也歪不到哪里去。
就是有个地方，实在不尽如人意。
不过好在，他自己倒是有上进心，竟然主动去约了手术。
沈明珠想到这里，心里更加满意。
既然他自己也知道要补短板，那这点缺点，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想，就这样过下去吧。
安安稳稳地嫁进厉家，哪怕是个旁支，也是厉家的人。
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比在沈家的差。
就在这时，厉元纬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下意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不想接。
他妈最近隔三差五打电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沈明珠这不好那不好，让他赶紧分了。
他不想让明珠听见这些。
沈明珠就坐在对面，看见了他那个动作，也看见了屏幕上闪过的名字。
她放下勺子，轻声说：“接吧。”
厉元纬犹豫：“我妈她......”
“接。”沈明珠温柔地劝他，“以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躲着不是办法。”
厉元纬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拿起来，划开了接听键。
“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罗娴的声音又尖又急，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知道厉淮川娶了谁回来吗？！”
厉元纬愣了一下：“谁？”
“宋青黛！就是那个沈明珠以前天天挤兑的沈家真千金！她现在是厉淮川的老婆！领证了！合法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