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知道,话回答出来,总会有人听到。
  但她不确定,她说出的话,究竟会代表着什么样的后果。
  若是说实话,能将茉莉带走呢?
  她现在只能猜测,对方究竟,是不是清楚她家有什么人存在……
  姜梨欲要回答时,苏茉莉忽然握了握她的手,不易察觉晃了晃头。
  姜梨怔怔的看着她,苏茉莉忽然用手指在她手心处缓缓的写了个诈字。
  瞬间明白其中意思的姜梨,抿住唇角道:“你之前看到是什么情况,现在就是什么情况。”
  姜梨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说的太直白,兜出这句话,苏茉莉浅浅的松了口气。
  “梨梨,我好累……”
  苏茉莉挨着姜梨的手,努力的挪动到床边,“能不能扶我一把,我想去窗户旁看看,我好久……没有看到过外面的样子了。
  这个酒店,我来过,这边的位置,也刚好能看到我工作室。”
  姜梨按照苏茉莉的要求,将她慢慢搀扶到窗户旁。
  苏茉莉抬手将窗户推开,迎面吹来的冷风,虽然冷,但让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明天,就要过年了吧。”
  姜梨嗓音止不住的哽咽,“嗯,所以我说,我带你回去,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过个年。
  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去克服,我们不能任由他们来欺压我们。”
  苏茉莉青肿的眼镜只剩下一条缝隙的望着外面,“真的……能回去吗?”
  “你相信我,一定可以的!”姜梨郑重的说:“茉莉,信我一次,好吗?”
  苏茉莉舔了舔干涸的唇,“梨梨,我有些渴了,可不可以,去帮我煮点热水?最近他们给我喝的,都是凉水……”
  姜梨:“那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会儿,你等我把水煮好。”
  “我想站在这儿吹吹风……”
  苏茉莉朝着姜梨努力挤出笑容,“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姜梨有些不太放心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见她确实挨着窗户站着,整个人显然无力的样子,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点头便走出卧室去煮热水。
  酒店的水壶,姜梨不太放心直接煮水给苏茉莉喝。
  她清洗了下内胆,将水煮上,期间走到卧室门口,看到苏茉莉还站着,便又折返回去等水煮开。
  热水沸腾后,姜梨将热水倒掉,重新灌入冷水再次煮。
  等待水煮开的期间,姜梨又回了趟卧室。
  然而这次,窗户旁并没有苏茉莉的身影。
  姜梨疑惑的看了眼周围,“茉莉??你是去上厕所了吗?”
  姜梨走到卧室里自带的浴室查看,没有看到苏茉莉身影的她,心中不安逐渐放大。
  “茉莉?!”
  姜梨快步走到窗户旁,掀开窗帘看了眼,依旧,没有苏茉莉。
  一阵冷风忽然从窗户外席卷进来,吹向她的身体,姜梨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讷讷的往窗户口看去。
  只能开到半大的窗户上,一串眼熟的手串,正挂在推手上。
  姜梨喉咙忽然变得紧涩,面色也逐渐的发白。
  她转动僵硬的身体,恐惧的往酒店楼下看去。
  然而,酒店楼下,开始逐渐的围上人群。
  而人群中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躺在血泊之中。
  嗡的一声,姜梨大脑瞬间空白。
  她蓦地软了双腿,跌坐在地,浑身逐渐发凉的望着楼下让她理智逐渐被吞噬的一幕。
  “不……”
  姜梨僵硬的晃动脑袋,“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她用手支撑着地,六神无主的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的朝着房间门口跑去。
  以最快速度到达现场,姜梨猛然的冲进人堆。
  望着面前躺在血泊中,脑浆迸射了一地的苏茉莉,姜梨举步维艰的朝着她一寸寸的挪动过去。
  “姑娘,不能去啊!!人都死了,晦气的啊!!”
  围观群众大叔,企图叫住姜梨,可姜梨好似听不到一半,一脚踏进了苏茉莉身上流淌出来的血液中。
  走到苏茉莉身旁,姜梨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托起苏茉莉的身体,抱进怀里。
  “茉莉……不怕了……不怕了……我们回家……回家……”
  姜梨努力的想要将苏茉莉抱起,可力气不够的大,又只能换个方式,将苏茉莉背在身后,起身往车旁走去。
  人群被姜梨的举动,以及苏茉莉的惨状,吓得步步退让,唏嘘连连。
  “天啊……头都摔烂了啊……”
  “这姑娘跟这死了的姑娘什么关系啊,这都敢背啊……”
  “我不敢看了,她脑浆还在流……”
  “造孽啊……”
  姜梨充耳不闻耳边的哀叹声,而是一步一个血印的走到自己车旁。
  拉开车门,正要将苏茉莉放进去,刺耳的警笛声悠远的她耳边响起。
  姜梨没有因为警笛声而停下动作,举动如同机械般的将苏茉莉放在后排,将车门关上。
  走到主驾驶旁,她欲要拉开车门,一只手忽然摁住了车门。
  姜梨眼睑轻颤了颤,呆滞的转头看向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梨梨……不能这么做……”
  周斯城的轮廓出现在姜梨面前,伴随着他担忧的声音。
  姜梨无神的盯着他看了会儿,旋即收回视线,继续拽拉车门。
  不知道是自己没劲,还是周斯城抵住车门的力道过重。
  姜梨开了好一会儿,等警车到达她身边,她依旧都没能拉开车门。
  警察下车,齐刷刷的冲到姜梨身旁,看到她满身是血还挂着脑浆的样子,不禁都倒吸了口冷气。
  他们看向站在姜梨身旁的周斯城,周斯城朝着他们回应道:“人在车后排。”
  警察面面相觑了一眼,可执行公务期间,他们谁也不能退缩。
  只能硬着头皮将门打开,忍着看到面部血肉模糊的苏茉莉而带给他们的恐惧,将其托出,放在了地上。
  一名带着本子和纸的警察走到姜梨身边,“女士,我们这儿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
  姜梨垂眸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耳鸣阵阵,根本就听不到警察说了什么。
  “女士??”警察又催促了一次,“麻烦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