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乱而喧嚣的异星集市中,林影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依靠着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和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快速收集着信息。
他很快发现,虽然这里的种族千奇百怪,语言各异,但有一种低沉而带有特定韵律的语言似乎被广泛使用。每当不同种族的生物需要进行交易或简单交流时,往往会切换成这种语言,并辅以大量的手势和肢体动作。
“这应该就是某种区域性的通用语。”林影集中精神,默默记忆着那些重复出现的音节和词汇,以及它们对应的情境和动作。
“格鲁……特……”(似乎表示“这个”或“那个”,常伴随指点动作)
“克里克……索姆……”(听到频率很高,往往在交易达成时出现,可能是“成交”或“同意”)
“恩纳……?”(语调上扬,常伴随摊手或耸肩,像是在询问“多少?”或“怎么样?”)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交易的媒介。并非某种统一的货币,而更多是以物易物。一些闪烁着能量光泽的晶体、某些经过初步提炼的金属锭、甚至是封装好的奇特食物和水,都可以作为交换的筹码。偶尔,他也能看到一些生物使用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有数据流闪烁的卡片进行支付,但这显然不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层次。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气息凶悍、眼神贪婪的摊位和生物,最终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停了下来。这里有一个摊位,店主是一个看起来年迈、皮肤如同干枯树皮、长着四只手臂的人形生物,它正慢吞吞地擦拭着一些旧的、不知用途的零件,眼神浑浊,似乎不那么具有攻击性。
林影从怀中取出一块在迷宫甬道里顺手收集的、蕴含着微弱火属性能量的赤红色晶石,这是他身上看起来最“普通”且可能有点价值的东西。
他走到摊位前,没有立刻开口——因为他根本不会说——而是将晶石放在摊位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又指了指周围,最后做了一个学习的姿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求知欲。
老店主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那块晶石,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影狼狈但眼神清亮的样子,四只手臂中的一只慢悠悠地伸过来,拈起晶石对着顶上的光看了看。
它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噜声,然后用一根干枯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发出几个音节:“巴努克。”
然后它又指了指林影。
林影立刻明白这是在问他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下,用泽洛斯的语言发音:“林影。”
老店主巴努克似乎并不在意发音的怪异,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它用那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配合着极其缓慢的语速和简单的手势,开始告诉他一些最基本的词汇。
“地方……这里……‘碎星驿站’……”
“你……‘新来的’……‘拾荒者’……”
“那个……‘水’……‘食物’……”
“交换……‘交易’……‘便宜’……‘贵’……”
林影全神贯注地听着,强大的灵魂力量和悟性在此刻展现无遗。他像一块海绵,飞速吸收着这些陌生的语言碎片,并结合之前的观察,快速理解着其中的含义。
“碎星驿站”,是这个地方的名字。
“拾荒者”,似乎是这里对外来者、尤其是看起来比较落魄的外来者的一种普遍称呼。
他手中的晶石,被老店主称为“火苔晶”,价值“很低”,但换一点“基础水”和“硬面包”以及“几句话”是够了。
短暂的、磕磕绊绊的交流结束后,林影用那块火苔晶,换来了一个皮质水袋装的清水、两块黑乎乎但能补充体能的硬面包,以及最宝贵的——对这里最基本的认知和寥寥十几个通用语词汇。
更重要的是,他从老店主巴努克偶尔夹杂的抱怨和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这个“碎星驿站”位于某个古老战场的边缘星域,经常有来自各个地方的“拾荒者”和冒险者来到这里,试图从周围的废墟和小行星带中发掘有价值的古代遗物或资源。这里没有统一的统治者,由几个最大的商会和佣兵团维持着脆弱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