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星图残片,明确了方向,林影心中的紧迫感并未减少,反而愈发强烈。目标遥远,而他几乎一无所有地困在这个龙蛇混杂的“碎星驿站”。
他需要信息,需要资源,更需要离开这里的途径。
他再次融入驿站混乱的人流中,但这一次,他的观察有了更明确的目的。他不再仅仅学习语言,更开始系统地观察这个地下社会的运行规则。
力量是这里最直观的通行证。他看到那些身材高大、装备精良、往往带有狰狞疤痕或机械改造的佣兵,可以大摇大摆地行走,甚至随意推开挡路的弱小生物,而被推搡者大多敢怒不敢言。几个最大的出入口,都有穿着统一制式、携带重武器的守卫,他们检查着来往的载具和人员,收取费用,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或者说,强权下的秩序。
商会则掌控着经济命脉。他看到那些挂着“联合矿业”、“科洛夫商会”、“自由联盟”等奇特文字招牌的大型店铺,门口停靠着明显高级许多的悬浮载具,来往的顾客也大多衣着体面(以星际标准而言)。那里流通的是信用点卡片,而不是他手中那种低级的能量晶石。
而像他这样的,被称为“拾荒者”的个体或小团体,则处于这个金字塔的底层。他们大多面色疲惫,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在广场边缘摆着地摊,出售着从危险区域拼死带回的、价值不高的零碎物品,或者聚集在酒馆(一种提供刺激性液体和嘈杂音乐的场所)门口,等待着可能出现的、报酬低廉且危险的工作机会。
林影很快意识到,像他这样孤身一人、看起来又是新面孔且实力不明的“拾荒者”,很容易成为某些掠食者眼中的肥羊。
果然,当他试图靠近一个看起来像是任务公告板的地方时,三个身影不怀好意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個身材瘦高、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长着一对复眼和尖锐口器的类人生物。它身上套着破烂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带着锯齿的弯刀,另外两个则是更加魁梧、面目狰狞的跟班,种族各异,但都散发着血腥和贪婪的气息。
“新来的?”为首的生物用沙哑刺耳的通用语说道,复眼上下打量着林影,目光尤其在他握着星图残片的手和看起来空荡荡的腰间停留,“‘碎星’的规矩懂不懂?初来乍到,得交‘保护费’。”
它伸出一只带着粘液的手:“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刚才在老巴努克那儿换到的,都拿出来。鬣狗帮罩着你,保证你在这里不被拆成零件。”
它身后的两个跟班发出嘿嘿的怪笑,肌肉贲张,向前逼近了一步,形成压迫之势。
周围的几个生物看到这一幕,立刻厌恶或畏惧地移开目光,加快了脚步,没有任何人打算插手。弱肉强食,在这里是常态。
林影眼神微冷。他初来乍到,本想低调行事,但麻烦自己找上门,避无可避。他感知到对方三人的气息,大约相当于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为首的稍微强一些,但气息虚浮,远不如他在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根基扎实。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为首的“鬣狗”,用刚刚学会的、还不太熟练的通用语,清晰地吐出两个词:
“没有。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