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基本稳定后,林影向巴顿提出了离开的打算,并询问了关于“哭嚎峡谷”更详细的信息。
巴顿听到这个地名,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只独眼(相对于老烟鬼,巴顿是双眼完好)里充满了不赞同。
“你要去那鬼地方?”巴顿的声音沉了下来,“老烟鬼喝多了吹牛逼的话你也信?那地方是出了名的‘拾荒者坟场’,进去的人不是失踪就是变成疯子出来。里面地形复杂得像个被揉烂的迷宫,还有说不清的怪事:指南针失灵、仪器乱跳、幻听、甚至有人说看到死去的熟人在里面游荡……妈的,比东边的废墟还邪门!”
他用力拍了拍林影没受伤的肩膀(这次没太客气):“兄弟,我承认你有本事。但你伤还没好利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就是找死!留在铁砧,这里需要你这样的好手。”
林影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动作虽然轻柔,但却透露出一种无法动摇的决心。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改变他的想法:“我必须去。”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继续说道:“那可能关系到我是谁,以及我从哪里来。”这句话虽然简短,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和疑问。
巴顿紧盯着林影,他的目光锐利而专注,似乎想要透过林影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巴顿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恼怒:“妈的,你们这些‘守夜人’出来的,都他妈一个臭脾气,认死理!”他的话语中既有对林影的不满,也有对“守夜人”这个群体的某种理解。
他不再劝阻,转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陈旧但保养得不错的军用指南针(虽然他知道那东西在峡谷里可能没用)、一小包高能量压缩口粮、一个装满清水的水壶,以及一把刀鞘磨损但刀刃雪亮的军用格斗刀。
“拿着。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巴顿把东西塞给林影,“记住,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回头!命比什么狗屁答案都重要。沿着哨站西边那条干涸的古河床走,大概一天半的路程,你能看到一片巨大的、像被斧头劈开似的红色岩壁,那就是峡谷的入口。妈的……祝你好运吧,兄弟。”
“谢了。”林影接过补给,郑重地道谢。这份馈赠在废土上显得格外珍贵。
没有隆重的告别,林影在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时,独自一人离开了铁砧哨站,向着西方那片不祥之地进发。
干燥寒冷的荒原风依旧凛冽。他按照巴顿指示,找到了那条早已干涸、只剩下卵石和沙砾的宽阔河床,沿着它一路向西。
一路上,他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盗火天忘经》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仅加速伤势愈合,也极大增强了他的感知。他能听到风中带来的极细微的声响,能察觉到沙砾下细微的震动,能嗅到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这让他成功规避了几处潜在的流沙区,以及一头潜伏在岩石后面、试图将他当作午餐的巨型沙蝎。
一天半后,正如巴顿所说,一片巍峨、陡峭、呈现出铁锈红色的巨大岩壁出现在地平线上,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空气中的风声似乎变得有些不同,穿过嶙峋的岩石缝隙时,发出一种类似呜咽又像是低笑的怪异声响。或许这就是“哭嚎峡谷”名字的由来。
指南针的指针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不时地胡乱转动一圈。
林影站在那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撕裂开的峡谷入口前,向内望去。里面光线昏暗,怪石嶙峋,深邃得仿佛通往地心。一种冰冷、死寂、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格斗刀,迈步踏入了这片被称为“坟场”的禁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