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还要更快。
  “我从来没被抓到过。”景俞白得意地说。
  多福叹了口气:“那是因为我从来不敢追上你。”多福反手拉住景俞白,换为他拉着景俞白跑。
  说实话,他跑得比景俞白快多了,他虽是内侍,也学了些粗浅的轻功。
  景俞白的自信仿佛在这一刻被全然摧毁:“多福!我追你的时候,你从来没跑过这么快!”
  “被你抓到又不会死。”多福吼道:“我愿意被你抓到,因为你玩够了就会回去读书了!”
  如果抓不到就会一直玩。
  又菜又爱玩。
  有人作伴,逃亡之路都变得有趣起来,景俞白看着身前拉着他狂奔逃命的柔弱少年,忽然对这个从小就像影子一样陪在他身边的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多福,你入宫以前叫什么名字啊?”
  多福说:“早忘了。”
  “我叫景俞白。”
  “……我知道!”
  景俞白天马行空:“你我是生死之交,俞有安定、安然之意,我想把俞字送给你。”
  多福:“那以后我叫什么,多俞吗?”
  小皇帝想一出是一出,确实多余。
  当淮安军撞门的巨木破开宣武门后,京城城破的消息后知后觉传向内阁。
  “和谈!必须和谈!”
  文臣们人人自危。
  淮安军围城之时文臣们便想过和谈,只是这头一开始就议和姿态显得太低。京城墙高门厚,任由淮安军围上几天,待久攻不下之时,才是和谈的好时机。
  史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可谁能想到,这京城的城门破了,外宫的宫门也破了。别说是凤明,就是换任何一个人要杀进内阁也都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凤明要勤王,原本也不是和内阁、和文臣作对不是?
  只要他们拿出态度来,推出几个人给凤明杀了泄气,那凤明的屠刀就落不到自己脖子上。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管他谁后日出殡呢?
  首当其冲的就是怀王。
  而此时,怀王仍做着手刃凤明的千秋大梦,皇宫太大,大到厮杀兵戈之音传不进内宫。
  大殿中,怀王景沉靠坐在龙椅之上:“怎么会下雨呢?”
  他把弄着手中的青龙玉盏,由衷感叹:“你说奇不奇怪,无论什么物件,只要刻上龙就尊贵。”
  “奇怪吗?”一身雪白纱衣的女子轻柔地说:“巫族信奉巴蛇,在巫族的神话中,巴蛇取代了龙的位置。”
  “本王现在倒有几分相命了。”景沉撑着手,露出些许疲态:“这一场大雨,埋在两万净军脚下的火药化为泥土,不能在凤明眼前炸死那两万人,西燕的怒火拿什么平息?”
  他的一切筹谋都坏在这场雨上,还未到三月,北方不该有这样大的雨,去岁楚地干旱,今年的雨水理应更晚才是。
  景沉叹息道:“这金石丹也燃不起来,没有金石丹,禁军中哪里有凤明的对手。巫女,你不是说蛊母抑制了凤明的内力吗。”
  巫女面纱下的脸看不清楚神色,她轻声说:“您可以将金石丹喂食给禁军。”
  一道闪电透过窗纱映进室内,巫女的眼中有些许疯狂。
  景沉将青龙盏放着一旁:“禁军不是楚乐侯在大街上随便抓来的平民百姓,若逼急了……”
  那不是逼着禁军倒戈吗?
  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一心只想着为巫族复仇,
  景沉一只觉得这女人疯疯癫癫,做事前后矛盾,令人摸不着头脑,要不是她手中的金石丹好用,景沉断不会同她合作。
  果然,只听巫女又提出个奇怪要求:“怀王殿下,你我的目的有一处相同,都是要凤明死。但我不仅要凤明死,还要他死在淮安王世子面前。”
  当年为了那一条‘景衡死于巫毒’的预言,高祖下令诛灭巫族全族,巫女亲眼看着族人死去。在高祖与仁宗相继死去后,巫女的报复对象就变做了继位的圣宗,凭什么景衡的命就比巫族人的命高贵?
  她将石虫蜜之毒送到李纪仁手上,期盼着能够杀死齐圣宗景衡。
  齐圣宗也确实死了。
  可齐圣宗死的那一刻,巫女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与轻松。
  后来玄一找上巫女,告诉巫女‘七星续命灯’的谋划。巫族有一种能唤醒人前世记忆的巫术,玄一希望巫女能用此术辨别出谁是齐圣宗的转世。
  巫女答应了,既然死亡不能消解她心中的仇恨,那让齐圣宗亲眼瞧着凤明的死,也许是对齐圣宗最好的报复。
  让齐圣宗亲眼看着所守护的、所爱的全部,灰飞烟灭。
  密集地脚步声包围了奉天殿,禁军统领姚闻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的脸色比天色更加阴沉。
  他率先推开奉天殿殿门,与坐在龙椅上的景沉遥遥相望。
  “怀王,你僭越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惹女人啊,兄弟们。
  得胜
  在永元六年的第一次暴雨中,姚闻向宣武门方向狂奔,大步跃上城楼。
  皇城下一团混战尽收于眼底,淮安军与禁军兵戎相向。守备军分做几股势力,有打禁军的,有打淮安军的,有东大营打西大营的,更甚者还有东大营内战,真是乱成一团,同在京城当差,这新仇旧怨的,可算有机会发泄了。
  刀光剑影之下,禁军没什么士气。
  皇城已破,剩下的就是景室皇族自家的对峙,可关禁军的兄弟们什么事?
  高祖在时,因皇位而起的纷争不休,那逼宫造反的皇子都有直接打上奉天殿的。
  这二十年间,皇城就没太平过,京城的城门与皇宫的大门就跟纸糊的一般,大大小小的打了多少次,他们景家自家争天下,倒要禁军的命反复填,没这个道理。
  姚闻站在城楼上,暴呵道:“都住手!甄岐大人请凤明大人入奉天殿和谈!”
  凤明仰首看见姚闻,跃上城楼:“皇帝呢?”
  姚闻:“……”
  凤明冷冷问:“死了,还是丢了?”
  姚闻:“圣上不见了,凤明!怀王心怀叵测,你一定要打进奉天殿吗?禁军就不是你的部下了?”
  凤明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皇城的禁军多番临阵倒戈,早已没了血性,也该换一换了。”
  “换也不是这般换法,怀王在你身上泼了许多污水,你这样打进去杀了怀王容易,可那些事就再也洗刷不清。你做是忠臣的,难道愿意一辈子背上反贼的名号?”
  “姚闻,我问心无愧,不必和任何人谈,和那些文臣更不会。他们几番欲置我于死地,甚至误杀了圣宗,这事信不信由你。”
  这时,景恒翻上城楼站在凤明身边:“这皇宫可真好打,我怎么觉着每一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