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悔婚吧。
  景恒道:“不是姑娘。是……”
  一个不是姑娘,婉仪这厢面露不解,凤明却知这呆子要说什么!
  景恒疯了不成,今日在婉仪前说出二人私情,明日便会在京中传遍,后日就能散播到淮安去。
  与一个太监的奸情会叫景恒沦为笑柄,这叫景恒如何自处?
  前程不要了吗?世子之位也不要了?
  世人的讥诮与阻拦,削骨断金。纵情深似海,亦不能敌。
  凤明猛抬起头,打定主意万不能叫景恒说出来,他随机应变,将刚才翻涌到喉间的那口血吐了出来。
  为了引人注意,他甚至噗了一下,已达到鲜血飞溅的效果。
  “凤明!”景恒长喝一声,从椅子上鱼跃而起,飞身冲来扶住凤明。
  婉仪也是大惊,站起来,想靠近又不敢。
  凤明口含鲜血,他动动唇,景恒连忙附耳去听,只能凤明咬牙道:
  “你敢乱说,我就宰了你,你前程不要了吗?”
  景恒:“……”
  难道因为这个把凤明气吐血了么。
  “来人!”景恒喝道:“传御医。”
  他一身怪力蓦地抱起凤明,陡然一震间,凤明险些被口中的血呛着。
  凤明咳出喉间的血:“我能走。”
  景恒不理,霸道地抱紧凤明,凤明无奈,抬手环在景恒脖间。
  景恒心中郁郁,本想从前夫大姐这儿过了明路,凤明却不让,担心他的前程。
  难道在前程与凤明之间,他会选劳什子前程不成?
  凤明思恋齐圣宗多年,不敢叫人知道,也不信齐圣宗心悦于他,可见在情之一字上,凤明无甚信心。
  景恒抱着凤明从婉仪、景俞白二人身边走过。
  凤明竟病得这般重,婉仪见此,深感自己这趟来得唐突,心中埋怨请她出面的那些大臣。
  凤明都病重至此,还指着人家,难道离了凤明,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领着朝堂的俸禄,便是这般尸位素餐?
  婉仪大怒,返回皇城发作一通自是不提。
  又遣人派了御医、送了许多补品来,并传话说:且在山中在静养些时日,不急着回京。
  景俞白见凤明病了,说什么不肯回去。婉仪无法,值得说过阵子再来接。
  作者有话说:
  凤明:妈的,搞对象真烦。还好老子机智。
  皎皎孤月
  小小的道观,人越住越多。这日,恰巧金豆也到天寿山,给景恒送信。
  淮安侯给景恒来了信,信中也不敢明说,暗戳戳的问圣躬安好?
  景恒看了眼和谢星驰学着打拳的景俞白,回了个安。又言凤明与圣上十分亲厚,接着用了大段篇幅描述凤明多么好看。并请父亲母亲速速生个弟弟。
  原因没说。
  写了信给金豆,打发金豆下山。
  金豆拿着信都要走了,景恒又叫回来,在信中加了一句,别给他定亲,此事他自有安排。
  金豆这回真走了。
  天寿山又安静下来。
  御医看过凤明,说是急火攻心,既如此就得静心养气,景恒炖了枸杞桂圆参汤喂给凤明。
  凤明接过瓷盅,拿勺搅了搅浓到挂壁的汤:“这些事自有下面人,原不用你亲自动手。”
  “好好得怎还吐血了?”景恒又急又愁:“先前好容易养些,这一口心头血出去,又白费了。”
  凤明弯眼一笑,语气柔和:“怎就白费了,我好得很。”
  他安慰景恒,关于他吐血的缘故只字不提。
  凤明身子还没养好,满朝大臣就催命般请他回朝。凤明重情重义,断不会置圣宗遗愿不理,今日长公主抬出先帝,只怕凤明不日便要回去,又站在高高殿堂上,守着大齐。
  他二人在山中厮守的时光,只怕再没几日,景恒心中空唠唠的,面上却不显,只道:“你养养神,我不烦你了。”
  说罢便打算出去,再与孙御医斟酌斟酌养身的办法,凤明却拦住他:“我想睡会儿。”
  景恒嗯了一声。
  他心中想着事,没听出凤明的弦外之音是叫他留下,从来都是他缠着凤明,怎能想到孤冷如凤明想他陪着。
  见景恒听不懂,凤明寒下脸,一拂袖倒在床上,闭眼暗生闷气。
  宫中的人心思深,鲜少直来直往。
  莫说是太监内侍,便是尊贵如太子、太孙都含蓄委婉,即便心中想要极了,面上亦是不紧不慢,浅浅淡淡,胜券在握似的尽显从容。
  凤明少时,在宫中地位卑微,更没资格去主动去要,雷霆雨露,难道由得他挑?
  两厢下来,即便后来凤明坐拥高位,无论要什么,旁人都会跪捧而来,但他习惯不说,任旁人揣摩,倒叫人战战兢兢,认为他心机深沉,喜怒难测。
  太庙中有长明灯三千盏,烛火跳动,终年不灭。
  每每迷茫,景恒便到太庙静心。此处庄严神圣,香烛冉冉,令人沉静平和。
  若景氏先祖的仍存英魂未散,应当就在此处罢。
  景恒提着油壶为长明灯添灯油,行至尽头,是齐圣宗的牌位。
  圣宗的牌位挂着幅画像,画中人身着五爪玄金冕服,眉眼温和俯视众生。工笔画不如后世的画那般写实,凭着这幅画,景恒复原不出这位帝王生前的样子。
  像吗?
  景恒说不出,他从没见过景衡,他穿越之前的原身大抵是见过的,只是原身没有给他留下丝毫记忆,他穿越来时,景衡已经不在了。
  景恒注视画像,心道:
  【我和你不一样,无论凤明是否把我当作你,我都会爱他。我对他的爱,不会藏在心里,我会告诉他,告诉你姐姐,告诉我爹娘,告诉所有人。
  他守着你的江山,我会守着他。】
  景恒倏忽后退三步,撩袍跪于众牌位前,凝视满墙已故帝王遗像,沉声道:
  “景氏一族第十七代不肖子孙景恒,今日禀明诸位先祖:我与凤明相识虽短,情谊已深。凤明得先帝托孤,匡扶江山,我愿与凤明同心一体,辅佐幼帝、中兴社稷、光复天下,愿大齐山河永固、万载昌荣。求祖先成全,庇佑凤明身体安泰,百岁无忧。”
  景俞白最近过得着实不好。
  好容易离了宫,和十六皇叔在一处,皇叔竟不带着他玩了。
  皇叔要他读书!
  习武!
  上次皇叔还说:“小朋友就要多玩玩。”
  这次就成了:“皇上都得学这些。”
  就真的没人愿意替他当皇帝吗,史书上不是说,大家都抢着当皇帝么。
  史书都是骗人的,为何还非要他学。
  景俞白才十岁,正是坐不住的年纪,他坐不住。
  景恒也不恼:“我带你出去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