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离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黢黑,趴在床边对着河水一照,发现头发都炸成了海胆模样,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魂魄不全是怎么造成的呢?”
魔修想了想道:“比如被雷劈被火烧,最后身体不全都容易造成魂魄不全而无法投胎,当初我被天雷劈到后也魂魄不全,但我散落的魂魄很争气,一点点的又聚集到我身边了。”
黎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魂魄不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有,但她总感觉自己还是遗忘了很多很多重要的人的重要的事。
船已经靠了岸,黎离跟着其余几艘船的鬼站在一起,被铁链锁着带进了一座光线昏暗的大殿内。
大殿顶端悬着绿莹莹的鬼火,一个头戴黑色方冠,身穿藏青色宽袖长袍的巨大身影端坐于主座之上,旁边还站着一个手持毛笔,正在翻看生死簿的判官。
黎离结结巴巴道:“俺滴阎王爷嘞。”
旁边押送黎离的鬼差翻了个白眼:“这是秦广王,旁边的是崔判官,再叫错人打你板子。”
黎离立马闭嘴。
抱歉,第一次死,没什么经验。
高座上的秦广王一直没说话,旁边的崔判官抬眼看了看他,开口道:“弑杀是谁?”
旁边的魔族见状赶紧站出来道:“是在下。”
崔判官翻了翻生死簿,声音冰冷道:“你虽为魔族却未做恶事,你阳寿本还剩八百六十二年七个月零八天,却因被旁人雷劫波及而死。”
弑杀泪流满面道:“原来我命不该绝啊。”
崔判官冷斥:“肃静!”
“你既阳寿未尽也可选择不投胎,根据命簿安排,八百年后你寿终正寝可投胎成为一个有望飞升的剑修,如果你不愿等上八百年,那你这次投胎随机,可能是猪也可能是鸡。”
弑杀想了想道:“那我等八百年。”
等个八百年就有望飞升,这可太妙了。
崔判官在生死簿上勾了勾,然后冲身旁的鬼差道:“把他送进酆都,看看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别饿死了。”
弑杀一脸疑惑:“工作?”
旁边鬼差好心解释道:“对啊,没人给你烧纸你就要想办法自己赚钱在酆都买房,没房的鬼最多只能在酆都待四十九天,超过四十九天就会被强制赶出去,在外面不出八百年,魂魄就被孤魂野鬼给撕扯没了。”
黎离好奇问道:“怎么撕扯。”
鬼差指着弑杀道:“你扒拉他一下。”
黎离照做,伸手抓了弑杀胳膊一下,然后就见弑杀的胳膊被她扯下半截。
黎离目瞪口呆手忙脚乱:“oh my god!I'm so sorry!”
道完歉黎离赶紧把那半截胳膊又给人怼了回去。
鬼差嫌弃的看着黎离摇了摇头:“你说你都扯下来了,干脆直接吃了也能补充补充能量啊。”
弑杀见状立马离黎离远远的,然后哭天喊地的对崔判官道:“要不还是现在就投胎吧。”
崔判官面无表情道:“志愿已锁定,不接受更改。”
魔修弑杀就这样被鬼差拖走,嘴里还喊着:“黎离,你害的我好苦!”
崔判官扫了黎离一眼,翻了页生死簿接着道:“五尾是谁。”
被缝的歪歪扭扭的妖修站出来道:“我。”
崔判官道:“你生前乃为赤阳之地的妖修,两百年间吃过修士八人,普通百姓六十六人,若不是被正义之士打死,你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无辜性命。”
“来人,直接拖出去喂恶鬼!”
妖修五尾大吼:“我有话要讲。”
崔判官:“堵住他的嘴。”
妖修就这样被拖了下去。
黎离在脑子里飞快的回想自己有没有做过恶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干过什么坏事,然后默默挺直了脊背。
她是白衣天使啊,她都参与过南丁格尔授帽仪式,她心虚个什么劲?
崔判官把这批鬼都审了个遍才轮到黎离。
黎离脚站的有点麻,冷不丁对上崔判官那看邪祟般的眼神时,后背突然一凉。
“你叫什么名字?”崔判官冷冰冰问道,与此同时黑暗中有无数双黑手已经变细变长抓住黎离。
“我叫黎离。”黎离如实道。
崔判官盯着黎离看了半晌,又把手里的生死簿翻了一遍。
“黎离?一年前就被她的同门师姐一剑捅死了,又于半年前被他生父黎寒山打到魂飞魄散,你到底是谁?”
黎离一脸疑惑:“你是不是搞错了,也有可能同名是不是。”
崔判官面色铁青,高座之上的秦广王突然笑了:“崔大人,这个无知小鬼竟然说你搞错了。”
在秦广王的笑声里,崔判官面色越来越难看,黎离瞪了捧腹大笑的秦广王好几眼。
什么人啊,搁这里引战呢!
崔判官问道:“你生辰八字说一下。”
黎离:“二零零五年七月二十三。”
秦广王锐评:“这个傻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崔判官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那二零零五年到底是哪一年,这到底是哪个地方的纪年法啊。
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崔判官决定再给黎离一次机会:“生前干什么的,地府里可有自己认识的人?”
黎离道:“我生前是实习护士,如果我妈没投胎的话我妈应该在酆都好几套房了,你可以去查我妈。”
秦广王点头道:“富二代啊。”
黎离点头,傲娇道:“我逢年过节必烧纸。”
崔判官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问道:“你妈叫什么名字。”
黎离:“杜幽兰。”
崔判官这下生死簿都快翻烂了,问道:“酆都没有叫杜幽兰的。”
黎离有点失落:“那应该早就投胎了,投胎了也好。”
秦广王笑了:“富二代破产了。”
崔判官狐疑的看了黎离一眼:“那你生前那个什么护士是干什么的?”
黎离赶忙道:“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牺牲自己,点亮他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奴隶。”
黎离发誓,这是她自从学护理以来第一次如此真诚的夸这个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