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离抬头看了眼霜九，发现霜九眼角飘着细碎的光点。
人们总把鬼哭狼嚎当做贬义词，可霜九这个鬼哭起来却十分好看，不会让人因为眼泪觉得她柔弱可欺，只会让人觉得她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黎离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我觉得他们不会怨你的，他们肯定会为与你并肩作战而感到光荣。”
霜九抱住黎离脑门重重的亲了一口：“真不愧是我玄天宗后人啊，说话都这么暖心。”
“来，叫一声老祖宗听听。”
黎离：……
“不太好吧，你这年纪看起来也就比我大几岁。”
霜九想了想，摇身一变给自己变成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样子，她压低声音问道：“现在可以叫了吗？”
黎离：？？？
“你还是变回去吧。”
霜九叹了口气，乖乖变回原样：“现在的后辈啊，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
“你知道咱们玄天宗宗规第一条是什么吗？”霜九问道。
黎离：“啥？尊老爱幼扶老奶奶过马路吗？”
霜九振臂高呼：“勤学苦练强本领，乘风破浪向巅峰。”
黎离看着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的霜九，真诚问道：“你是不是当过某高三班主任？”
霜九突然站起身，她一拳砸到牢房的石壁上，硬是扣下一块石头，用手削平后就塞到黎离手里：“来不及了，快！学习！以后这就是你的小桌板。”
黎离抱着小桌板懵了：“学什么？”
霜九道：“画符练剑术法布阵炼丹，学到哪样是哪样，总之现在先动起来，你不愿意叫我老祖宗，那就叫我第九祖师吧。”
黎离点头，表示第九祖师远比老祖宗好听多了，随后又好奇道：“第一是谁？”
霜九道：“是我大姐，名叫霜大，她死的早。”
黎离点了点头：“霜大是个好名字，那你是不是还有个二姐，叫霜二。”
霜九摁着黎离脑袋提醒道：“霜二是我二哥，他也死的早，你这后辈，不许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记得叫他们祖师。”
黎离立马改口：“那霜·三四五六七八祖师们也都死的早吗？”
霜九点点头道：“对啊，他们运气好，死在了我前面，还直接魂飞魄散了，连胎都不用投了，不然的话，在这蹲无间地狱的肯定就是他们了。”
黎离：“那霜九祖师是因为什么要被困在无间地狱两千年？你率全宗抵抗魔神，就算不飞升起码也得投个好胎啊。”
霜九不想说这事，她找出纸笔塞到黎离手里：“不要问那些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了，来跟着我学画符。”
黎离举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学不会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打我骂我。”
霜九慈爱的摸了摸黎离脑袋，语气软的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当然不会啊，我乖乖的玄天宗后辈，我一向提倡素质教育。”
黎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就行。”
修仙者在无间地狱待久了，会在无形中被这里的怨气与煞气慢慢销蚀掉自身修为，霜九修为远不如两千年前那般强大，可她指尖轻点，随随便便就在空中画了个爆破符符咒。
符咒在昏暗的牢房里闪烁着淡金色光芒，久久未散。
黎离瞪大眼睛：“原来不用纸笔也能画符。”
霜九下巴微抬傲娇道：“我法力高就算没有符纸加持也能依靠打出的咒印对战，你的话还是要在符纸上练习的。”
黎离看着眼前漂浮的咒印，脑海中竟然自动浮现出这个符咒的笔画顺序，就好像她曾经画过无数遍一样。
黎离动笔跟着画了起来，像是已经有了肌肉记忆一般，黎离感觉自己闭眼都能把这符画下来。
霜九看着一笔成型的爆破符，激动的热泪盈眶：“我就说我们玄天宗怎么可能收傻子当徒弟，你这没失忆前一定是个资质绝佳的弟子。”
魂魄不全加上失忆还能在画符的时候一笔成型，符修好苗子啊，要是还活着的话不知道得多造福修真界。
黎离还有些懵，她捏着爆破符左瞧瞧右看看：“这就好了？”
霜九点点头，欣慰道：“对，咱们再画几张别的符。”
霜九说完依次在空中画了困仙符，离火符和金刚符，前两张符算是相对较难的符箓，起码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画出，有些天赋不好的单灵根可能要元婴期才能画出。
结果黎离只是看了看，然后问也不问就在符纸上开始跟着画了。
霜九凑过去盯着看，发现每一笔顺序都是对的，除了困仙符和离火符画的有些小心翼翼外，金刚符简直是唰的一下就画好了。
“你真的失忆了？”霜九一把抱起黎离脑袋。
如果黎离不是她后辈，她是真心想把这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画符小窍门。
黎离眨巴着无辜大眼：“真的。”
霜九不信邪，又画了一个灭灵符，这个符最难，可以直接灭掉一个元婴期恶灵，当初她到元婴期也才能把这个符完整的画下来，她就不信黎离还能画出来。
黎离对着灭灵符看了很久，接连画坏了两三张符纸。
霜九松了口气，这才对嘛，哪有人能在失忆且魂魄缺失的状态下能画那么多符？
结果下一秒，黎离手下符纸金光一闪，灭灵符也画成了。
霜九好好擦了擦自己眼睛，担心擦的不够亮还抠下来哈哈气使劲擦了擦，然后再怼回眼眶里。
灭灵符还在闪着金光，霜九彻底服了，她揉着黎离脑袋问道：“乖，告诉祖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黎离也很无奈：“不知道啊，看到你的符咒我脑子里立马就浮现了符咒画法，甚至我的手都变得格外听话了。”
除了这几个霜九祖师教她的符，黎离脑子里还莫名其妙的闪过好几个咒印。
她的手心也莫名变得有些痒，竟然很想画一些超脱自然的符，就像是能把人变得像奶牛猫一样神经的符，或者是像比格一样疯狂炫粑的符。
好想啊，真的好想啊，她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和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