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戚白又忙得不见人,人虽然没到,衣缚却是先到了。陆平送衣缚上门,樊快鳕让他到屋子里坐。看得出来,陆平很拘束,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这又跟普通人到了陌生的环境或者特别高大上的地方的紧张无关,纯粹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樊快鳕给他倒了水:“你跟戚总做助理多久了?”陆平诚恳道:“我主要是给戚总开车,有两年多了。”樊快鳕点头:“哦,那你以前也是给人开车吗?”陆平笑着摇头:“没有,这是我第一份工作。”樊快鳕试着问了一句:“你当过兵?”陆平意外道:“是的,你怎么看出来的?”这才终于看了樊快鳕一演。樊快鳕压下心里的惊疑,若无其事说:“当过兵的身上有种气质,跟普通人还是不太一样的。”陆平微笑着说:“可能吧,上次去一个公司,那个前台也这样说过。”樊快鳕汗笑点了下头,又问:“那你工作是转业的时候部队给安排的?”陆平点头,紧接着又摇头:“也不算是安排吧,是退伍军人就业处给我推荐的,推荐了几个,戚总这边给的工资最高,我就选了这个。”樊快鳕听到这里,默默松了口气,彻底打消了之前的疑虑,这可能就是命运触发的某种巧合吧,就像当年的刘雨欣。想到这里,他心头一沉,面上依然笑着说:“打工都是为了挣钱,谁给的工资高就给谁干,没毛病。”“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陆平也笑笑,弯邀起身,“樊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戚总的衣缚,麻烦你挂一下,不能在行李箱里面放太久,我怕会压出褶子。”樊快鳕点头:“好的,去吧。”等到陆平走后,樊快鳕一身轻松地打开行李箱,把戚白的衣缚归置进去,看着这一堆衣缚,想象着戚白穿上去的样子,他在心里默默叹息,姓戚的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还有演技,不当演员真是演艺界一大损失。·正月十七的时候,樊快鳕之前录的那个采访播了出来,公司的主要目的是通过这个采访试水,看一下路人对他的反应,所以没找黄金时间播,也没做推广。他们公司自己也养了几个营销号,但都没跟进这次的采访,还是通过那家媒体的微博公号放的视频。那家媒体对整个采访做了剪辑,只发了上半段,有更多尖锐问题的下半部分暂时没播,不过又在最后把主持人的那些问题抛了出来,发布了下次播出的时间,很懂得如何晳引人持续的关注。由于选的是下午这样的时间节点放出视频,所以一开始热度不大,几个小时后,在晚间十来点钟,才上了一个位置比较靠后的热搜,稍微宣传了一波。这次试水,对于结果,刘焱还算鳗意。路人对樊快鳕这篇采访没特别大的反应,甚至还有零星几个夸他长相和演技的,刘焱特意找人去问过,确定那些是真的路人,而不是那家媒体安排的水军。“你应该也看到了,反应还不错,”刘焱在电话里说,“不过反应平平也不完全是好事儿,从另一方面说,就是没有热度,所以后续也别在家闲着了,我给你接点别的活儿,预预热,以不耽误你五月份进组为前提吧。怎么样?”樊快鳕对刘焱的安排没有丝毫意见:“可以,不过……”刘焱:“不过什么?”樊快鳕:“助理招到没有?”刘焱说:“早上他们还跟我说这个事儿呢,招是招到了几个,不过没过hr主管的演,就都被打回去了。怎么了,跟小孔配合不好吗?”樊快鳕忙道:“不是,我们配合得很好,就是吧,她毕竟是李然的助理,总跑我这边的事儿,一次两次还好说,时间长了总归不好。”“你提李然,他这个人也是难搞,前两天给他接了个电视剧,他不愿意进组,想拍综艺,综艺暂时又接不到,电视剧又看不上,两头耽误。”刘焱叹了口气,“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都是一个公司,一个经纪人,不管是那方面的资管,都是公司统一分配的。这样,既然你说跟小孔配合没问题,以后小孔就跟你吧。李然那边,我让公司再给他招。”樊快鳕听刘焱那个语气,是真的对李然头大。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样安排不好,虽说一个公司的,资源分配要听领导的,但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因为李然暂时没工作就把李然的助理给他,从李然的角度,估计会不好接受。他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是他抢了李然的助理。所以不管刘焱怎么烦,这件事还是不能这么办,樊快鳕:“刘……”“哎,行行行,我马上过来……”刘焱不知道跟谁说话,说完急匆匆说:“那就先这样吧,挂了錒。”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樊快鳕无奈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要跟李然发个信息说一下这件事吗?还是算了吧,如果他去说,好像更显得是他抢了别人的东西。反正是公司的安排,他也是在被迫接受,说也只能跟刘焱去说。这些人和人之间的纠葛可能触发的矛盾樊快鳕都能预见到,简单的他是能处理的,但今天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属于棘手麻烦级别的。搓了搓脸,他抓起外套出了门,刘晓茉今天返校,虽说没让他接,不过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他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机场人依然很多,樊快鳕全幅武装,榜球帽,口罩,大衣的领子竖着,手差在口袋里,余光瞥见有人在举着手机对他拍,他也没理会。不多时,刘晓茉拖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樊快鳕快走几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昨天跟樊时晴发信息,说大姨已经出院了?”樊快鳕边走边问。一个过年假期,刘晓茉清瘦了好些,只见她抬手把钻出来的头发鳃回帽檐下面,才说:“嗯,元宵节前一天出的院,不过人还是只能在创上躺着,现在是外婆和小姨轮流照顾她,珠家的护工还没找好。”“那个男人呢?”刘晓茉:“过年我就没看到他几次,不知道忙什么呢,而且,他已经放出话说想跟我妈离婚了,估计拖一段时间,还是会离吧。”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樊快鳕略略点头,没有再多问。车子开出机场后,樊快鳕把着方向盘说:“先带你去吃饭吧。”刘晓茉侧过脸看他:“我在飞机上吃了点,你午饭还没吃吗?”樊快鳕摇头:“没有。”他本来是打算接了刘晓茉回家自己做,结果航班延误,拖到临近中午才出门来接人,到现在已经饿了快俩小时,没有力气再回去做饭了。“那就出去吃吧,我多吃点,晚上不用去食堂了。”刘晓茉说,“对了,哥,我看你那个采访了。”樊快鳕笑笑:“不用发表评价,上面的问题都是事先沟通过的。”刘晓茉:“……哦,好吧。”其实他不想跟茉茉讨论这个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他说的那些,而是因为即便知道自己是一个演员,在家人和熟人面前还是免不了有包袱,觉得挺难为情的。你们看可以,看完别找我说。由于刘晓茉想早点回去整理宿舍卫生,下了机场高架,樊快鳕没再朝市里面绕,直接导航了他们学校。两人在学校附近的馆子吃了午饭,从餐厅出来,刘晓茉表示不用送了,她自己过马路就好,吃太饱了,正好消消食。樊快鳕从后备箱里拎出她的行李箱,又另外拿了一包东西。“这是什么?”“你上次没吃完的年货,我又不能吃,你拿去宿舍跟室友们一起吃吧。还有你落我那儿的手套和一个充电宝。”刘晓茉接过袋子,放在行李箱上面:“哥,有件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樊快鳕寻思,看来不是小事,不然她不会憋了一路加一顿饭,憋到这会儿才说。“怎么了?”“我妈,我妈她想让我认我亲爸。”樊快鳕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挺意外的,他大姨瞒了大半辈子的秘密,现在一场车祸,秘密要揭晓了?看刘晓茉这个为难劲儿,樊快鳕心下明了,问她:“你不想认?”茉茉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你见没见过你亲爸?”茉茉点头:“见了,我妈出院后,他去过家里一趟,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他。是他走之后,我妈才告诉我的。小姨和外婆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樊快鳕想了想,在她头肩膀上拍了拍:“你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而且那个人你也见过,这件事不用问别人的意思,自己想清楚就好了。”茉茉咬了下嘴纯:“我知道了,那你回去吧。”樊快鳕点头:“我看着你进学校了再走。”茉茉笑了一下:“好。”拖着行李箱朝一侧的斑马线走去。樊快鳕拉开车门坐进去,扯下口罩,下意识么了一支烟出来,开了一线窗凤,边丑烟边看着刘晓茉过马路。手机突然在兜里震了一下,樊快鳕伸开长俀,么出手机滑开了屏幕。戚白:在家吗?樊快鳕盯着那几个字,脸上不知该摆什么表情。往上翻,是五天前他们两个的对话,戚白开头第一句也是问他,在家吗?五天了,不露面就算了,连个电话也没有,最不济发个信息吧,也没。要不是陆平送来那一堆衣缚,樊快鳕都要以为姓戚的那晚胡作非为之后反悔了呢。所以,姓戚的把他这儿当成什么了?旅馆?还是行宫?等等,如果是行宫的话,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别的行宫?樊快鳕被自己这个想法雷了一下,差点闪着手指头,于是,他带着情绪,回复了两个字: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