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病弱小师妹出剑后,全宗门疯了 > 第43章 师尊说,藏起来
  谢无咎把玉简递给姜晚时,她正困得站不直。
  洞府后院的练功台不大,四周设了三层禁制。沈妄站在台下,手里拿着一件披风,镇庐灵参缩在披风边角里,只露出两片叶子。
  小短剑本想跟上台,被谢无咎一眼看住,只好委屈地停在台阶旁。
  姜晚接过玉简,低头看了一眼,“好多字。”
  谢无咎道:“不用看完,看我。”
  姜晚松了口气。
  她把玉简收好,抬头望向谢无咎。
  谢无咎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原本属于剑尊的锋芒如潮水回落,先是剑意收束,再是灵压消退,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平缓寻常。
  沈妄站在台下,神情越发认真。
  师尊平日里就极会藏锋,可今日这一遍,比他从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细。
  一层收剑意,一层收灵识,再一层收杀伐之气。
  到最后,谢无咎站在练功台上,看起来竟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姜晚盯着他看了会儿,“没了。”
  谢无咎看她,“看懂了吗?”
  沈妄的心提了一下。
  敛剑诀虽名为诀,真正难处却不在口诀。剑修一生都在养锋芒,叫他收回去,等于把已经长成的枝条一根根压回树干里。
  越强的剑意,越难收。
  姜晚刚接触自己的力量,未必能做到。
  姜晚却点了点头,“懂一点。”
  谢无咎道:“试试。”
  姜晚站在练功台中央,想了想,先把手揣进袖子里。
  这个动作和修行毫无关系。
  沈妄看得眉心一跳,却没有出声。
  姜晚闭上眼。
  她没有像谢无咎那样一层层压住锋芒。
  在她的感知里,剑意不是外面的东西,也不是需要强行按下去的水。那些散在身边的气息,更像一群跑出去玩的碎片。
  有的趴在小短剑身上。
  有的绕着灵参叶子打转。
  有的贴在无名剑的剑鞘上,懒洋洋不想动。
  还有一小缕,已经顺着练功台边缘钻进了石缝里。
  姜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回来。”
  这两个字没有说出口。
  可台上的空气轻轻一顿。
  谢无咎的目光变了。
  沈妄握着披风的手也收紧了些。
  那些原本散在四处的剑意,竟真的开始往姜晚身边回拢。不是被强压,也不是被阵法吸回,而是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自己找路回家。
  小短剑身上的那缕先离开。
  它急得剑身乱颤,像被抢了最喜欢的东西。
  灵参叶子上的剑意也收了回去。灵参当场一呆,抱着披风角缩成一团,整株参都像失去了安全感。
  无名剑上的光淡下去。
  练功台石缝里那一缕最后回到姜晚脚边,顺着她的影子没入身体。
  一息之后,姜晚身上所有异常都消失了。
  没有剑意。
  没有灵压。
  没有那种让万剑本能低头的气息。
  她站在台上,脸色苍白,肩上披着厚衣,看起来比普通外门弟子还要虚弱。
  小短剑彻底慌了。
  它嗖地飞上练功台,在姜晚身边绕来绕去,剑尖一会儿碰她袖口,一会儿碰她肩膀,急得发出细细的鸣声。
  灵参也从披风里爬出来,啪叽一下摔到台阶上,连滚带爬往姜晚那边去。
  它感应不到她了。
  刚才还清清楚楚的气息,像被人从天地间抹去。
  姜晚睁开眼,看见小短剑快把自己绕晕了,又看见灵参吓得根须打结,忙抬手放出一点气息。
  只一点。
  细得像从门缝里漏出的光。
  小短剑立刻安静下来,贴到她手边蹭了蹭。
  灵参也松了口气,抱住她的鞋面不肯撒须子。
  姜晚低头安慰它们,“我还在。”
  沈妄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压着的气才缓缓吐出来。
  刚才那一瞬,他竟也有种姜晚从眼前消失的错觉。人明明站在那里,可他的神识扫过去,只扫到一片空。
  谢无咎走到姜晚面前。
  “你怎么做到的?”
  姜晚想了想,“叫它们回来。”
  谢无咎追问:“叫谁?”
  姜晚低头看自己的手,“散出去的。”
  她说得很含糊。
  可谢无咎听懂了。
  普通剑修的剑意是练出来的,是从灵力、心境和剑法中一点点磨成的锋芒。外放之后若要收敛,只能压,只能封,只能一层层束住。
  可姜晚不是。
  她的剑意本就属于她。
  散出去的每一缕都像碎片,收回来时没有抗拒,甚至不需要复杂口诀。她只是把它们喊回家。
  谢无咎看着她,终于确认了最后的疑虑。
  若她只是拥有归墟传承,做不到这样。
  若她只是被归墟选中,也做不到这样。
  只有一种可能。
  剑意本身就是她的一部分。
  沈妄走上台,把披风披到姜晚肩上,“还难受吗?”
  姜晚摇头,“不难受,就是它们太吵。”
  小短剑不服气地敲了敲她袖口。
  灵参也用叶子拍了拍她鞋面,像在说自己是被吓的。
  姜晚弯腰把灵参捡起来,放进怀里,“下次给你留一点。”
  谢无咎道:“从今日起,每日练三次。每次只收一半,不许全收。”
  姜晚抬头,“为什么?”
  沈妄替她答了,“你全收,它们会急。”
  姜晚看了看小短剑,又看怀里的灵参,觉得有道理。
  “好。”
  谢无咎又道:“这套诀不要在人前用到极致。若必须遮掩,只收七成。”
  姜晚记住了。
  她虽然怕麻烦,却不是分不清轻重。师尊和大师兄都这么严肃,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练功台上的禁制慢慢散开。
  小短剑重新贴回姜晚背后,贴得比平时更紧。灵参也不肯从她怀里出来,一副受了很大惊吓的样子。
  姜晚被它们缠得没办法,只好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灵参叶子。
  谢无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没有告诉姜晚,就在她敛尽剑意的那一息,洞府深处所有监测阵盘都出现了一段空白。
  连他亲手布下的阵,都抓不到她的存在。
  这很好。
  也很危险。
  因为一个能彻底从天地感知中消失的人,一旦重新泄露气息,就会比任何人都醒目。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黑风谷深处,一块沉睡在地底的黑色石碑微微亮了一下。
  石碑上裂纹蔓延。
  灰尘脱落后,露出四个古老的字。
  归墟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