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病弱小师妹出剑后,全宗门疯了 > 第107章 佛子为何停步?
  沈妄的手已经落在姜晚肩后。
  他没有立刻把人拉开,动作却稳稳隔在她和白衣僧人之间。
  姜晚没察觉到不对,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糖鹿,以为对方也想买。
  白衣僧人只停了一息。
  那一息很短,短到街边行人都未必注意。可沈妄注意到了,石磐也注意到了。
  周绮罗买完补给回来,手已经按上双剑。
  白衣僧人收回目光,双手合十,向姜晚微微颔首。
  姜晚想了想,也抱着糖人点了一下头。
  她嘴里还有糖,声音含糊,“你好。”
  沈照差点被她这句“你好”弄得紧张不起来。
  白衣僧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又落在她被披风遮住的手腕处。他没有多看,很快转身,继续往街道另一头走。
  他身后跟着几名佛宗弟子,还有一位灰袍长老。
  那长老原本正在同旁人说话,察觉他停步,低声问:“净尘,怎么了?”
  闻净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中的菩提佛珠一颗一颗滑过指腹,心湖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方才擦肩而过时,他看见的不是一个普通绝脉少女。
  慈悲观照之下,万物气息皆有明暗。
  强者如烈火,弱者如薄灯。病弱之人气息散而虚,命火多半不稳。那少女的身体确实虚弱,像风中残烛,随便一阵冷风都能吹得她眉心泛白。
  可她体内深处,藏着一道锋芒。
  那不是灵力。
  也不是魔气。
  甚至不像修士的剑意。
  它更古老,更沉,更接近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裂痕。闻净尘只碰到一点边缘,佛心便被轻轻敲了一下。
  不重。
  却足够让他停步。
  他修慈悲观照十二年,见过濒死之人,见过魔修杀业,也见过大能转世身上的天命光。他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气息。
  一具随时该倒下的身体里,藏着能让万物锋芒低头的本源。
  灰袍长老又唤了一声:“净尘?”
  闻净尘垂下眼,“无事。”
  长老顺着他方才看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凌剑宗几人。
  沈妄把姜晚往身后带了一步,冷着脸盯着他们。
  长老目光微动,“凌剑宗?”
  佛宗与凌剑宗来往不多,但五十年前那一届宗门大比,凌剑宗还未彻底沉寂。如今他们重新出山,仙盟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听说剑尊新收了个绝脉亲传。
  灰袍长老看向姜晚。
  少女披着厚披风,手里拿着糖人,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迟钝。怎么看,都不像能引起闻净尘停步的人。
  闻净尘却道:“走吧。”
  灰袍长老收回视线,随他继续往前。
  身后,沈妄仍没有放松。
  沈照凑到姜晚耳边,小声问:“小师妹,你认识他?”
  姜晚摇头,“不认识。”
  “那他看你做什么?”
  姜晚认真想了想,把手里的糖鹿举起来,“也许想吃这个。”
  沈照沉默了一下。
  周绮罗把一包灵果放进储物袋,淡声道:“佛子不吃甜食。”
  姜晚有些遗憾,“这样啊。”
  沈妄看着白衣僧人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佛宗佛子闻净尘。”
  沈照脸色变了变,“佛子?”
  佛宗在九州地位特殊,不争宗门排名,却无人敢轻视。闻净尘更是这一代佛宗最出名的人,天生佛心,修慈悲观照,十五岁便能听万物苦声。
  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停步。
  石磐皱眉,“他看出了什么?”
  沈妄没有回答。
  他只把姜晚往自己身后带得更严实些。
  姜晚被挡住视线,只好从他袖边探出半个脑袋,继续看街上的糖人摊。
  沈妄低头看她,“还吃?”
  姜晚点头。
  沈妄看了她片刻,最终还是付了第二个糖人。
  沈照在旁边小声嘀咕:“你刚才还说不能乱买。”
  沈妄面不改色,“补糖。”
  姜晚咬了一口新的小剑糖人,眼睛弯了一下。
  她完全不知道方才那一眼意味着什么。
  另一边,佛宗一行已走出临风城主街。
  灰袍长老见闻净尘一直沉默,终究还是问:“你方才观到了什么?”
  闻净尘停在一处清净巷口。
  巷外喧闹,巷内安静,像隔着一层薄薄佛光。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佛珠。
  “弟子说不清。”
  灰袍长老神色微凝。
  闻净尘从不妄言。能让他说不清的东西,往往比看清更麻烦。
  “有魔气?”
  “没有。”
  “邪祟?”
  “没有。”
  “夺舍?”
  闻净尘摇头。
  灰袍长老眉头皱得更深,“那凌剑宗的小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
  闻净尘沉默片刻,低声道:“她很弱。”
  灰袍长老一怔。
  闻净尘又道:“也很强。”
  这话听着矛盾,灰袍长老却没有追问。
  闻净尘的指腹轻轻按住一颗菩提子,眼前又掠过方才那少女茫然抬眸的样子。她像一盏快被风吹灭的灯,可灯芯深处压着的,不是火。
  是剑。
  或者说,是比剑更早的东西。
  闻净尘忽然道:“天枢城这次大比,恐怕不太平。”
  灰袍长老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说凌剑宗?”
  “未必只因凌剑宗。”闻净尘收回手,“仙盟急召多年未出的宗门,各宗天骄齐聚,中州气运翻涌。本就不是平静之局。”
  灰袍长老缓缓点头,“此话回去后,我会禀明宗主。你既有感应,大比期间少入纷争。”
  闻净尘合十,“弟子明白。”
  话虽如此,他心湖中的涟漪却迟迟没有散。
  他并未想探查姜晚。
  慈悲观照不是窥探术,他更不会无故冒犯旁人。可那道锋芒只是与他擦肩,便自行映入心湖,像天地间某种沉睡太久的东西睁了一下眼。
  闻净尘走出巷口,佛宗弟子已经等在前方。
  他抬步跟上。
  走到第三十步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佛珠没有继续转动。
  闻净尘低头,看见跟随自己修行十二年的菩提佛珠上,有一颗从正中裂开了细缝。
  裂开的那一颗,正对着他回头看姜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