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锐低头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丁老师,我还是回五一农场工作吧,场里不同意调动,我要是硬要求调走的话,反而不好了。再说了,我临走的时候,和场党委签过合同,要工作八年后,才能离开五一农场的。同时,虽然我母亲退休了,可我父亲还在五一农场承包土地,我在五一农场工作,多少也能照顾他们一下。”
“既是这样,那就算了。方锐,你回去后,应该说工作方法上不会有太大问题的了,经过这两年的学习和磨炼,你也更加成熟了。但在今后的工作中要记住一点就是,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保持冷静。只有保持冷静了,就能把比较复杂的问题处理得当些。”丁璐说完,微笑看着方锐。
“谢谢丁老师,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的,也会按照您的话去做的。”方锐说完,便离开了丁璐的办公室。
春天的塔里木气温极不稳定,气温高的时候,宛如初夏,低的时候,又仿佛进入寒冬季节。不管气温如何变化,职工们的春季备耕工作仍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按照一分场党支部的安排,钟海涛主管了五千多亩水稻地的生产管理工作。
五千多亩水稻地,需要七十多个职工来承包。也就是说,钟海涛一下子要管理七十多人干活,这对于一个没当过管理干部来说,压力是相当大的。还没有开始正式开始管理生产,他就感到管理人的事情是最不好做的了。袁书兵在召集水稻地的承包户开大会,宣布今年的水稻地生产管理由钟海涛负责时,钟海涛已经明显感觉,这些参会人员虽然没说话,但从许多人脸上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许多人的态度是无所谓的,有的连头也不抬,低声说着话;有的捂嘴偷笑着,有的挖着耳朵,有的表情木然地坐在那里。
果然,钟海涛召集这些承包户们开会时,广播上通知了好几遍,也没有多少人到场。特别是那些上了年龄的职工,单位让他们承包水稻地,本身就带有照顾性的,因为其中一部分人已经是在等待退休了,这一部分人的工作态度说得直白了,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要想管理好这部分人,难度更大了。
这天下午,袁书兵领着副场长钟海涛,机务小队长于志祥,保管员白新伟等一分场几名干部业务人员来到水稻地,看见经过一个冬天的人畜踏踩,渠道损坏也较严重,有的渠段淤泥已经和渠道帮子齐平了,有的渠道帮子已经没有了,便对钟海涛做了安排:“海涛,你最近要抓紧时间组织水稻地的承包户检修渠道,把坍塌的地方立即修复好,将淤泥全部清理出去,否则的话,可能要影响到水稻地进水了。”
听了袁书兵的安排,钟海涛立即答应下来:“好的,袁场长,我明天就组织水稻承包户上阵,全面开展清理修复渠道工作吧!”
晚上回去后,钟海涛连续在广播上通知了三遍,要求全体水稻地承包户明天早上带上铁锨砍土镘,先到职工俱乐部门前开会,然后到河滩地开展修复渠道工作。
第二天天没亮,钟海涛就起床了。早早吃过饭后,立即跑到办公室,看到上班时间快到了,打开广播通知了几遍,然后在一分场职工俱乐部外的场地上等待着。
看看上班时间已经到了,还不见有人来,钟海涛又打开广播喊了几遍,水稻地的承包人员这才稀稀拉拉地来到一分场职工俱乐部门前,有的歪着身子在说话,有的在敲打着工具,有的在相互点燃香烟嘻嘻哈哈地抽着。
看到这情景,钟海涛立即发火了:“昨天晚上就在广播上通知了,叫你们今天早晨过来开会,今天早上又在广播上喊了这么长时间,才来这么几个人,这哪里像个农场职工的样子嘛!”
“不像全农场职工的样子,像个什么样子呢?”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着。
钟海涛见承包户来得差不多了,便大声说:“大家都不要说话了!”见许多人仍然嘻嘻哈哈地说笑着,他强压怒火大声喊起来:“大家都不要说话了,听我安排工作。昨天下午袁场长带领干部业务到水稻地去看了一下,发现渠道里已经淤满了沙子,有的地方已经坍塌了,要求我们水稻地承包户赶快上去清理干净,同时将坍塌的地方修复好,不然会影响到进水了。所以,从今天上午开始,水稻地全体承包人员带上铁锨和砍土镘进行清於修渠。已经带上工具的现在就过去;没带工具的抓紧时间回去拿工具,我到河滩地大闸门那个地方等着,我们就从那里开始修起。没来开会的相互通知一下,迟到的或旷工的,按照一分场管理制度进行罚款。”
钟海涛安排完,就急急忙忙骑上自行车,往河滩地大闸门方向赶。
坐落于天山南部的塔里木盆地,春天总是姗姗来迟,需要有耐心的等待,才能盼到它的款款而至。这里有中国最大的沙漠即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这里热量丰富,气候干燥,降水稀少,年温差和日温差都很大,土地含盐碱量很大,土地贫瘠,如果不能有效治理盐碱,是很难长出植物的。但贫瘠的塔里木,依然有它独特的魅力,春天的太阳总是很温和,相比于江南“遥看草色近却无”的春汛,塔里木的春似乎来得更直接。当它款款行走的时候,首先要经过漫长的雾霾和沙尘天气,仿佛在告诉人们,它的脚步不是轻易挪动的,一旦挪动了,就要踏出有力的步伐,就要踏出沙尘的飞扬。就要踏出雾霾的混沌。持续一个月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大晴天。在蓝天白云下,在温暖的太阳下,整个世界彻底变得明亮变得清晰起来了。
钟海涛带上铁锹骑着自行车来到闸门渠道上等了好久,也没见有几个人来。他站在一段坍塌渠道上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多少人过来,趁着等人的时间,他将一处坍塌下来的土铲上去,又站在上面踩了踩,干完了这一小截坍塌的渠道后,仍然还是那几个人或站在那里晃荡着,或坐在渠道帮子上说着闲话。
看到这情景,钟海涛这回真的生气了,气呼呼地将铁锨往渠道边上狠狠一扎,顺着渠道帮子往上走去。
钟海涛刚沿着渠道帮子上没走多远,就看见职工杜光辉等人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过来了,便十分生气地大声询问起来:“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嘛?我也是骑自行车过来的,已经来到这里很久了,你们几个怎么才过来?都像你们这样,怎么能把水稻地管理好嘛!”
“你是当官的,当然要来得早些喽,当官的就要起带头作用嘛!”
钟海涛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听了杜光辉不冷不热的回话,更挑起他的不快了:“你们愿干就干,不愿干就算了,想包水稻地的人多的是,这几天还在不断找到袁场长,询问还有没有水稻地了,想承包一份呢!”
“恐怕你没资格不要我们干吧?连袁场长、季书记都不敢对我们说这话呢?场党委里也没人敢说这话的。我们从上海支边来到这里,已经干了几十年了,你才干了多少年,就敢说这样的大话?”
“干了几十年了又怎么啦?还不是在包地?说明你干的也不咋样,不然早就不包地了。”本来已经一肚子气的钟海涛,听见杜光辉在自己面前摆老资格,十分气愤。
钟海涛的这句话不仅捅了“马蜂窝”,而且打击面也太大了,因为和杜光辉一样在承包水稻地的职工当中,还有几个是上海知青,听到钟海涛居然说出这话来,几个上海知青立即围上来:“你才吃几年饭,敢在阿拉面前抖威风?”
水稻地承包职工王四喜赶紧走上前:“你们别吵了,我们来迟了,本来就不对么,还是赶紧干活去了噻!”
王四喜的话刚落音,杜光辉等人又冲他吼起来:“王四喜,他妈就你小子就会溜沟子拍马屁……”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名叫赵志国的职工的看到许多人在围攻钟海涛,也跑过来劝说起来:“算了,算了,大家都在一个单位,早不见面晚见面的,吵什么吵么?”
钟海涛和几个职工正在争吵着,又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女职工晃悠悠地走过来。
杜光辉等人马上又高声叫嚷起来:“你们给说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