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宿舍的灯早就熄了,只有卢卡斯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谢砚躺在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他的意识沉进系统空间,那张“败方选卡”的提示,还安安静静地悬在界面中央。选,还是不选?这个问题,他已经翻来覆去斟酌了小半个钟头。卡卡,坎特,两张卡的统率值加在一起,是6。谢砚在心里扒拉着这笔账。只要再挑一张统率值2的球员卡填进最后一个槽位,以卡卡为核槽的中场组,就能正式成军。到时候再踢中场,系统加成的效果,肯定比现在这套边路组还要好上一截。这诱惑不可谓不大。可问题偏偏出在“放弃”两个字上。上一回,他就是选了放弃,才白捡了一张未来球员卡——恩戈洛坎特。但那是随机抽奖啊!哪有每回放弃都能出货的道理?天上掉馅饼,砸中一次就偷着乐吧,还能天天蹲在树底下等?谢砚越想越拧巴。他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有运气的人。说句不好听的,他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的好运气,八成早就一次性砸在这个系统上了。不然没法解释啊。从小到大,刮彩票从没中过奖,买饮料从没拧出过“再来一瓶”,就连过马路,都总能精准赶上红灯。就这运气,还指望第二次?心里两个小人打了三百个回合,谢砚最终咬了咬牙。放弃。意念落下,确定。系统界面应声闪了一下。谢砚屏住呼吸,睁着眼等。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球员卡翻转的光效,没有抽奖转盘,连个提示音都欠奉,界面安安静静,仿佛在嘲笑他刚才那一通天人交战。谢砚:“……”得,白纠结了。他心心念念的、以卡卡为核槽的中场班底,到底还是没能凑齐。“睡觉!”“傻逼兮兮的。”谢砚没好气地骂了自己两句,意识退出系统,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果断闭眼。想那么多干嘛,明天还得训练呢。谢砚在马德里蒙头大睡的时候,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场3球3助的比赛,已经在万里之外的华国,炸开了锅。秦岭学院。上午的训练刚进行到一半,教练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干脆吹停了训练,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都过来都过来,围拢点!”他举着手机,屏幕朝外,“看看谁?你们谢砚师兄!昨儿晚上的比赛,3球3助,一个人造了6个球!”小球员们“呼啦”一下围上来,十几颗脑袋挤成一团,盯着屏幕上的集锦,眼珠子都舍不得眨。“我去,这过人……”“教练,谢砚师兄真要去皇马啦?”人群最后,一个个子最小的球员攥紧了拳头,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以后我也要像谢砚师兄一样,去皇马踢球。”教练乐得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行啊,那你先把今天的加练给我跑完。都看见了吧?天才都在玩命练,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偷懒?”……长江梦工厂。教室里,投影仪的蓝光打在幕布上,放的正是谢砚那场比赛的录像。讲台后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谢砚射门的瞬间。“都看清楚了。”他敲了敲黑板,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砸人,“秦岭学院出来的孩子,3球3助,独造6球,现在脚踩在皇马的门里。同样是四大学院,人家能做到,你们凭什么做不到?”底下鸦雀无声。半晌,不知谁憋出一句:“老师,我们不比秦岭的差!”“不比人家差?”老师笑了一声,重新按下播放键,“那就拿脚说话。下节课,加练。”一双双年轻的眼睛,盯着幕布上那个身影,火苗子一点点窜了上来。……黄河足球学院。晚上熄灯后的宿舍,是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上铺的兄弟趴在床沿,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张激动的脸,压着嗓子嚷嚷:“快快快,都别睡了!谢砚那场集锦出来了,3球3助,独造6球!”“真的假的?皇马B队也是皇马啊!”“我看看我看看卧槽,这球进得也太漂亮了吧!”“我尼玛!这转身过人牛逼啊!”几个人从上铺探下身,脑袋凑在一块儿,差点没把床架压塌。“说起来,”有人忽然压低声音,“我怎么听说,谢砚以前在秦岭也不是什么绝对主力,边缘人物一个?”“边缘人物?”最先嚷嚷的那个嗤了一声,“人家边缘人物都踢进皇马了,你呢?”宿舍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了起来。“干嘛去?”“加练。”黑暗里有人闷声说,“再躺下去,我怕我连人家尾灯都看不见了。”话音刚落,又有两个人跟着下了床。……南派学府。训练场的大灯已经关了一半,主力球员早走光了,只剩几个主动留下加练的身影,还在场上来回折返。教练没走,拎着瓶水坐在场边,看着看着,忽然掏出手机,调出新闻,冲场上招了招手。“都过来,歇口气。”几个人喘着粗气围拢过来,他把手机往中间一递:“谢砚,认识吧?3球3助,独造6球。重点是,人家踢完这场正式比赛,回头还自己加练。”他抬眼扫了一圈,慢悠悠地补刀:“你们今天才加练这半小时,就有人开始叉着腰喊累了?”几个小球员脸上一红,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行了,”教练站起身,拍了拍巴掌,“都别杵着了。绕场,再跑十圈,跑完才能走。”众人哀嚎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朝着跑道冲了出去。夜色里,脚步声一下下,踏得格外用力。谢砚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蒙头睡去的这一夜他的名字,已经成了华国四大足球学院共用的一本“活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