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段公馆后院靶场。段承望正对着桌上一杆新出炉的步枪犯愁。这枪是他照着系统给的图纸，找了几个最好的匠人，折腾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样品。理论上没问题。但理论归理论，实际好不好使，还得拉出来遛遛。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打一发试试，就听到外面有动静。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段绍廷和段仁勉就已经进来了。段承望见段绍廷和段仁勉联袂而至，连忙走过去迎接：“爷爷，爹，你们怎么来了？”段绍廷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听你爹说你最近天天泡在后院，我来看看你小子在鼓捣什么机巧之物。”段仁勉跟在后面，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妈的，合着老爷子找他，就是为了让他带路来找他的好大孙？没天理了，这天底下哪有老子来拜见儿子的道理。段承望嘿嘿一笑，拉着段绍廷走到桌前。一杆步枪。一挺机枪。一支手枪。枪身上涂着崭新的枪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段承望道：“爷爷，我问你，你可知道步枪开枪声音多大？”段绍廷被段承望问得一愣，旋即捋须沉吟道：“倒是没有特别关注，但是俗话说枪响如雷，隔着半里地应该能听得清清楚楚。”段承望闻言，小胸脯一挺，骄傲地说：“我这款步枪，开枪声音能压到原来的三成。”“我还改良了马克沁重机枪，枪身减重到四十五斤，一个兵就能扛着跑。”“手枪呢，不用手动拉击锤，扣扳机就行。拔枪就能打，比毛瑟快一倍。”“什么？”段绍廷还没说话，一旁的段仁勉咋咋呼呼惊叫起来，“承望，你莫要信口开河！”“国内外多少顶级工匠怎么研究都研究不出来的东西，你随便鼓捣鼓捣就搞出来了？”“你一个娃娃，懂什么枪？”他脱口而出。“承望啊，你可别糊弄你爷爷。”“你爷爷这人，又好面又小心眼……”段绍廷：“？”段绍廷还在半信半疑中，就听到他的好大儿这番对诋毁之言。段仁勉连忙捂着嘴——哎呦我去，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段仁勉瞪了自家老大一眼，旋即朝着段承望循循善诱道。“承望啊，此事非同儿戏。”“可是真的？”段绍廷狐疑，我的好大孙有那么牛逼？鼓捣鼓捣就把步枪给降音了？把重机枪降重了？手枪改良了？他继续输出。“你给我们介绍介绍你鼓捣的这几样新枪？”段承望胸有成竹地挺起小胸膛：“爷爷，爹，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我既然敢开口，自然有把握。”“孙儿近日琢磨物理之学，于造枪之法也颇有心得。”“看，我把枪机拉柄的位置改了——从右侧挪到了更容易操作的斜上方，这样开枪会更方便。步枪枪口的这个铁疙瘩，叫做消音器，有了这个，就能悄无声息开枪。”段绍廷与段仁勉二脸懵逼。段承望继续解释道，“而马克沁重机枪，我把水冷改成了气冷，省掉了水箱和循环管路。”“手枪呢，我是把毛瑟驳壳枪的角度和弹匣的容量进行了调整，最重要的是，我把击锤内置了，打枪时不用手动拉击锤，扣扳机就行。拔枪就能打，比毛瑟快一倍。”段绍廷听得将信将疑，忍不住质疑道。“水冷改成气冷就减重了？”“击锤还能内置？”“承望，你确定没开玩笑？”段承望笑眯眯道。“爷爷，爹，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试试？”段承望冲靶子努了努下巴。段绍廷半信半疑，不过来都来了，那就试试吧。他端起枪，瞄准五十米外的靶子。咦。这枪的瞄准基线，比寻常步枪长了一寸。照门也改了，不是缺口式，而是一个小圆孔。他试着瞄了一下——视野清晰得不像话。砰！枪声沉闷，后坐力比他预想的小了至少三成。远处，靶子上多了一个洞。他拉了一下枪机——顺滑，没有汉阳造那种生涩的卡顿感。弹壳弹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脚边。他这辈子用过的枪不下二十种——汉阳造、三八大盖、毛瑟G98、莫辛纳甘……但还真没见过这式样的。叮！检测到段绍廷情绪波动，获得中级宝箱1！心潮澎湃了啊喂。段绍廷没说话，又连开了五枪。枪枪上靶。一旁的段仁勉眼中顿时露出了惊异之色。这枪确实没什么声音。放下步枪，段绍廷又不由自主地走到机枪前，有些生疏地拉动枪机。他毕竟不是机枪手出身。马克沁这种重火力，平日里一般只有专门的机枪手才会操作。但段承望在旁边指点了几句，他很快就摸到了门道。突突突突！！！弹链疯狂转动，枪口的火焰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一百米外的靶子被打成了筛子。叮！中级宝箱2！段绍廷松开机枪，难以置信。“这射速，这重量……”“每分钟六百发。”段承望笑眯眯道，“老式马克沁是四百五。”“而且枪管不易过热。我给枪管做了强化散热片与特种合金内衬，不像老式气冷那样容易积热，连续打五百发都不需要换枪管。”段绍廷仔细查看这个机枪和步枪，又看了看远处的靶子，吸了口冷气。他虽不懂具体工艺，但眼前这物事的先进，让他怦然心动。若真如此，不仅皖系的军械将焕然一新，日后练兵、打仗、守土……皆可事半功倍！……段承望正想往下说，靶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大嗓门。“段公！听说您在后院放炮仗，老贺我来凑个热闹！”贺永祥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段桂和徐书。他们听说孙少爷在后院搞了个“新玩意儿”，好奇之下也跟了过来。贺永祥一进门就嚷嚷。“段公，这大清早的在打什——”他看到桌上的机枪，眼睛瞬间直了。“这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拎起那挺改良马克沁。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么轻？！”段承望打了个哈欠。“贺将军试试不就知道了。”贺永祥二话不说，架好机枪，对准远处的靶子。突突突突！！！弹壳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像下雨一样。叮！中级宝箱1！贺永祥松开机枪，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撼。“天底下竟有射速这么猛的重机枪？！”“这要搁在战场上，谁他妈还能冲得过来？！”“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段桂也被震住了，凑过来抓起那杆步枪，来回检查枪身零件。他比贺永祥年轻，但也打了几年仗，用过不下二十种枪。但手里这杆——他拉开枪机，又合上。再拉开，再合上。这机柄……这么顺滑？”年轻的脑袋大大的疑问。“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手感和威力都这么顶的步枪。”他看向段承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沙场打滚出来的老手，就连徐书这种文官，那也是能上马领兵的儒将。他也忍不住上前，把那三杆枪挨个把玩了一遍。越摸越心惊。他虽然是文官，但军事素养不比任何一个武将差。这三样东西一旦量产，乐观估计皖系的火力恐怕可以领先全国其他军阀至少十年。段仁勉缩在最后面，也想上前摸一摸。段绍廷想到好大儿这个当爹的不学无术就来气：“你别碰，你玩得明白吗你？！”当爹的还不如儿子，好意思吗你？！段仁勉：“……”他默默把手缩了回来。段绍廷站在一旁，把玩完了枪械，眉头越皱越紧。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么顶尖的新式枪炮火器，寻常洋人都不肯往外流。英美卖的军火，都是他们淘汰的旧货。德国人倒是愿意卖新的，但价格高得离谱。承望才八岁——这些东西，他从哪弄来的？段绍廷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段承望身上。“承望。”众人安静下来。“这么顶尖的新式枪炮火器，寻常洋人都不肯往外流。”“你这些——从哪弄来的？”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段承望身上。这也是他们想问的。段承望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图纸。“爷爷，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