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临安府。
  王知县在明州府很牛。但到了临安府,却老实起来。
  他先去吏部报备,然后等着皇帝的召见。
  皇帝坐在勤政殿,看着眼前的奏折。他感到很无趣。
  这些奏折都是经史弥远挑选过的。而且,上面都有了批复意见。
  这些奏折,只需要自己用印,就可以返回去。
  但理宗皇帝不想用印。印玺是他唯一的权利,他并不想轻用。
  “陛下,这是明州知府王卞送来的府志。”
  东名现在得宠。他可以在皇帝身边,自由行走。
  “拿来我看”这是皇帝唯一喜欢的东西。虽然府志写的都很无趣,但这是他的国土啊。
  理宗皇帝打开明州府志。“吾皇天授,得此佳地。明州府志,钟云敏秀。”
  理宗皇帝笑起来。他最喜欢有人提到他。
  翻开府志,前面的也是讲的历史。但却是明州府的英雄儿女。
  英雄有事迹,女子有图册。
  这些女子极为写实。理宗看的目瞪口呆。
  “好,好美啊。”理宗皇帝简直要流口水。
  “王卞何在?”
  “王大人,正等在宫外。”
  理宗皇帝看到黄安石的名字。“忠勇案首也来了吗?”
  东名确实看见了黄安石。“回陛下,黄安石也在。”
  “哦”理宗皇帝琢磨。“宣”
  东名不知道,这个“宣”是宣一人,还是宣两人。
  但他揣摩皇帝的意思。觉得皇帝还是想见黄安石的。
  “王大人,案首。陛下宣你们觐见。”
  王卞吃惊。“这黄安石可真受宠啊。”
  两人跟着东名进宫。东名给他们讲解规矩,像当年的陈公公。
  “陛下,王大人,黄案首到。”
  “微臣王卞”
  “黄安石”
  “拜见陛下”
  理宗皇帝看向两人。王卞他以前见过,现在更老了一点。
  那俊雅的少年,便是黄安石吧?果然和自己想象中一样。
  “两位爱卿不必多礼。”
  宋家皇帝对待大臣的态度,确实比其他朝代强一些。
  “谢陛下”王卞与黄安石一起说道。
  “王爱卿勤勉王事,牧民有方,我甚是欣慰。”
  “谢陛下夸奖”
  “这明州府志编纂的真好。明州府如此隽秀,我都想去看一看。”
  王卞作揖,“微臣谢陛下夸赞。”
  他不敢多说话。总不能让皇帝微服私访吧?
  理宗见王卞老气横秋,便不想与他多谈。
  “王爱卿路上辛苦,可暂时回去休息。”
  王卞便拱手退下。他也不想在宫里多待。这样会引起史弥远的不满。
  “你是黄安石?”
  “陛下,我是黄安石。”
  “果然是一表人才。你的诗写的不错。我很喜欢。”
  理宗皇帝接着问道:“这明州府志可是你编纂的?”
  “这是王卞大人指导,我给整理的。还有府里很多人,他们都有帮忙。”
  理宗皇帝笑起来,“你倒是会做人。想让朕雨露均沾吗?”
  黄安石挠挠头,“陛下,这样不好吧?”
  理宗皇帝哈哈大笑。还没有人和他这样说过话。
  “这些人物,你是从何得来?”
  “陛下,这些都是明州女子。只不过我给稍稍美化了一下。”
  “黄安石,你这画功了得。比之画院里的画师,似乎还要强一些。”
  理宗想起花苓。他想把画苓和自己画到一起。
  “我想让你给我做画,你可愿意?”
  “给润笔吗?”
  理宗皇帝再次笑起来。“朕是天子,富有四海。还能差了你的润笔吗?”
  “陛下,该用膳了。”东名进来禀报。
  “案首和我一起用膳吧。”
  用膳时,黄安石还见到了花苓。
  理宗皇帝很喜欢她。下了朝堂,就把她带在身边。
  花苓现在穿的就像是贵妃。出入几十人伺候,排场很大。
  她看见黄安石愣了一下。
  “爱妃,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弟子黄安石。”
  花苓笑说:“陛下,你可真了不起。我看你这弟子,有王佐之才。有他辅助陛下,定能开创盛世。”
  “爱妃此言,甚合我意。”
  理宗皇帝把画像的事,告诉花苓。
  “陛下,我自然是答应的。只是,这样使唤黄案首,会不会不好?”
  “爱妃,他是我的门生。应该为咱们效力。”
  他们在后花园用膳。暮春在池子边上吃饭,更有趣味。
  花苓想逗逗黄安石,把眼看向黄安石。
  黄安石看向池子里的野鸭。
  花苓害羞。“臭小子,你胆子可真大。竟敢骂我是野鸭。”
  “陛下,案首是不是很有学问?”
  “当然。那可是秀才里的第一名。”
  “陛下,我常听人说,酸秀才,酸秀才。是不是他们都很酸?”
  理宗皇帝看向黄安石,“案首,你酸不酸?”
  黄安石揉揉鼻子,“陛下,我还是很酸的。”
  “哦哦,怎么个酸法?”花苓问道。
  “就是说文解字啊,戏曲歌赋啦,都会那么一点点。”
  花苓白了黄安石一眼,“你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
  但这样的黄安石,才是花苓脑海里的那一个黄安石。
  “这说字是什么意?”理宗皇帝问。
  “陛下。我觉得咱们还是别玩的好。”花苓阻止。“说不定,案首会设有机关,骗咱们。”
  “这样岂不是更有趣。”理宗皇帝说道:“这里没有君臣。只有师徒。安石,你可以畅所欲言。”
  黄安石拱拱手,“谢陛下。”
  “那你说说说文解字吧。”理宗皇帝还是很好奇。
  “陛下,就是说一个字。只要把他拆开说出来,就好了。”
  “这有什么意思?”理宗不理解。
  “陛下,你让案首举个例子出来。”
  “安石,你说吧。”
  黄安石笑了笑,“陛下,伶人的伶字怎么说?”
  理宗皇帝皱眉,这有什么意思。但他不愿扫兴。“一人一令呗。一人一令…”
  理宗皇帝心里乐开花,嘴上却说:“这字不好。你且给花妃出个。”
  “合”黄安石说道。
  “合?”理宗皇帝看向花苓。
  花苓气的咬牙。“陛下,我不说。”
  “你说说看吗?”
  花苓悄悄靠近理宗,“人下有一口”
  理宗皇帝嘿嘿笑起来,“妙,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