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负她一场,守岁千霜 > 第164章 果然没一个硬骨头
  ……
  “王爷。”燕峥转过身,压低声音,“沈澜星这法子,确实可行。”
  谢闵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远处营火跃动的暗处。
  “但……皇后那边?”燕峥迟疑道。
  “我自有安排。”谢闵的声音沉稳,似是早已思虑周全,“照沈澜星说的办。”
  燕峥抱拳应下,退了出去。
  帐中只剩谢闵一人。
  他垂眸,手探入怀中,触到那只空了的瓷瓶——最后一颗焰丸,两日前已经用完了。
  胸口仿佛还残留着那股灼烧般的疼。
  他攥紧瓷瓶。
  必须在下次毒发之前,把年长怀的余党清干净,把皇后的眼线拔干净,把所有后顾之忧,都铲干净。
  他抬眼,望向帐外深沉的夜色。
  时间不多了。
  ……
  不过几日,年长怀受刑招供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那日正午,囚车从营地深处被推了出来。
  年长怀坐在车里,身上的白袍几乎被血浸透,干涸的血迹结成深褐色的硬块,贴在身上。
  他垂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甚至看不清是死是活。
  囚车缓缓驶过营中主道。
  所到之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又在他经过后骤然低落。
  有人拍手叫好,朝囚车啐一口唾沫。
  有人面色发白,匆匆低头躲进帐中。
  也有人故作镇定,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这要是年将军随便咬出个名字,岂不是冤枉好人?”
  “嗨,你操什么心。”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身正不怕影子斜。燕大人跟随四王爷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能由着他胡攀乱咬?”
  “那倒也是……”那人搓了搓手。
  话音未落,便被人拽了一把,示意他闭嘴。
  囚车渐渐远去,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入夜,大营灯火通明。
  命令下达,全体将士集合——包括马厩、伙房,一个也不能少。
  乌泱乌泱的人头攒动。
  火把的光芒将整个校场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每一张脸上的神色——
  将台上,年长怀跪在那里,垂着头,一身血污。
  “杀!杀!杀!”
  将士们举着兵器,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个贼人,我们也差点被他害了!”
  “是啊!若不是沈统领和燕大人,现在不知道死了多少弟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愤愤不平,眼里能喷出火星子。
  可是——
  等了很久,燕峥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不是说年长怀供出同党了吗?人呢?”
  “就让咱们在这儿干等着?”
  台下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不耐烦地挪着步子,有人踮起脚尖往前张望。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两柱香过去了。
  人群中开始躁动起来。
  ——与此同时,大营四周的暗处,燕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果然,集合令刚下,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一个、两个、三个……有人趁乱摸出营帐,有人假装解手往林子里溜,有人甚至换了便装想混出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每一条路上,都有早已守着的亲兵在等着他们。
  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抓了二十余人。
  从副将到亲兵,各色官职都有。
  ——
  校场上,士兵们早已等得烦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燕峥大步走来,身后亲兵押着一串垂头丧气的人——正是那些试图逃跑的。
  他们将这些人押上将台,与年长怀跪在一处。
  年长怀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又垂下眼。
  台下骤然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秦校尉也在里面?!”
  “还有张伍长!他可是跟了我三年的兄弟!”
  “李副将……怎么连他也……”
  士兵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喝酒吃肉的人,竟然是——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燕峥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转过身,看向跪着的那些人。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身不由己。”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此刻,我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我营中还有逆党未除,后患无穷。谁能供出来,从轻发落。”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还有?
  跪着的人里,有人低着头纹丝不动,有人悄悄抬眼打量旁人,也有人开始发抖。
  片刻死寂后,一个亲兵猛地抬起头。
  “报大人!”他声音发颤,却咬字清晰,“传讯营的小李子——我传密信时,年长怀特异嘱咐交给他的!”
  燕峥目光一凛:“来人,拿下小李子。”
  几名亲兵应声而出,直奔传讯营,不多时将一名瘦小的士兵拖了出来。
  小李子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叫喊:“冤枉啊大人——”
  燕峥没有看他,只对那举报的亲兵点了点头:“你,起来吧。站到最后面,等事情了结,从轻发落。”
  那亲兵如蒙大赦,爬起来退到最后。
  燕峥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还有吗?”
  跪着的人群里,一阵骚动。
  “我……我举报!”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年轻的亲兵,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声音抖得厉害,“周把总……也是年长怀的人!”
  那个被点名的周把总猛地从人群中喊出声:“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
  “上个月初八!”年轻亲兵打断他,“你和周康一起到了年长怀大帐……是我替你们望风……”
  周把总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在亲兵押着他的时候,他忽然冷笑一声:“好啊,既然要咬,那就都别想跑——王副将!!”
  “刘军需!”
  “杨管长!”
  ……
  举报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将台上又多了不少人。
  沈青戈感叹,果然…没有一个硬骨头!
  就在这时,将台下方十丈开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沈统领!!”
  沈青戈猛地扭头,顺着声音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沈澜星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一柄短刀紧紧贴在他喉间,刀锋已经压出一道血痕。
  “澜星!”她抑制不住地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