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负她一场,守岁千霜 > 第182章 宁可死,也不愿负她
  ……
  沈青戈轻轻推开谢闵,浑身是汗。谢闵折腾了她大半宿,她实在有些吃不消。
  谢闵不依,重新拥住她,手臂箍得紧紧的。
  沈青戈挣了挣,没挣动,只能作罢,由着他把自己圈在怀里。
  “你和她……说清楚了?”她轻声问。
  “嗯。”谢闵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闷闷的,“青儿……终究是我负了她。”
  沈青戈沉默了一瞬。
  “闵……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她……啊——”
  话还没说完,肩头就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沈青戈吃痛,轻呼一声:“你咬我做什么?”
  谢闵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盯着她:“看来为夫方才不够卖力,让你还有力气胡思乱想。”
  说着,他又俯下身来。
  沈青戈连忙推他,手抵在他胸口:“我…信你!”
  谢闵轻笑,重新躺下,将她揽进怀里。
  “青儿。”他低声唤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
  “她等了我十年,我确实有愧。”他的声音沉沉的,“我今日去见她,是把话说得彻底。她哭也好,怨也好,我都受着。但不会再给她任何念想!”
  怀里的人却没有了回应。
  谢闵闭上眼,没了睡意。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蜷在他胸口,蹭了蹭,似是累得睡熟了。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帐顶,思绪回到几个时辰前那顶亮着灯的帐篷里。
  ……
  如月坐在榻边,薄纱的外披拢了又拢,烛光映着她精心描过的眉眼。
  “阿闵……”她抬起头,眼眶先红了,“你来了。”
  “阿月!”谢闵没有走近,“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如月站起来,向前一步:“阿闵,事已至此——如今,我不求名分,只求留在你身边……”
  “阿月。”他打断她,“别说傻话。”
  如月的脸白了白。
  “千错万错,都怪我。”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我也想过,你究竟与我心里的位置。如月,你救过我。我很感动,从小到大,连我自己的母亲都未曾那么担忧地看着我…所以,你作为我未来的王妃,我当时很感动,也很庆幸…”
  如月的嘴唇微微发抖,两行清泪落下。
  “我对你,有感激,有敬重,还有多年相伴的情分。”他说,“我想过娶你,想过和你过一辈子——但那是因为我从一出生就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他顿了顿。
  “但是…我最后才知道…我对你的不是儿女私情…”
  如月的眼泪落了下来。
  “阿闵……你怎么能…是因为沈青戈对吗?…”
  “对!”他接过她的话,“我遇到她以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悦…”
  谢闵抬起眼,直视如月的眼睛,“阿月,这十年来,我与你一年相见一次,就像按部就班地完成一件任务。我以为那是理所应当,觉得日子本就该这么过。”
  他的声音沉下去。
  “可遇到她之后,我每天都在想她——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从我眼前掠过,也能让我失了分寸。”
  他顿了顿,眼神真挚得有些残忍。
  “你还记得吗?那年你站在镜前,让我把新买的金簪帮你别上。我摆摆手说那是女子的玩意儿,我弄不来。”他看着她,“可现在我看着青儿,便想着每日为她梳头。想学着挽那些繁复的发髻,想看她对镜笑起来的样子。”
  如月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阿月,对不起。”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歉意,却唯独没有心疼,“你是个好姑娘,这十年我承你的情,记在心里。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与我也许同样是被宿命推着走,并非真正的心悦?”
  如月拼命摇头,眼泪四溅:“不是的,阿闵!我心悦于你……十年啊!一个女人最好的十年……”
  谢闵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如月,你还记得我与青儿和离吗?”
  如月一怔,泪眼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时她为什么坚持要走?”谢闵的声音沉下去,“因为她怕我因为爱她有性命之忧!又怕留下来,日日看着我与他人恩爱,会痛不欲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她宁可独自承受相思之苦,也不肯将就。”
  如月的脸色白了又白。
  “可你方才说——不求名分,只求留在我身边。”谢闵看着她,“阿月,你当真觉得,那是心悦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如月后退一步,跌坐在床榻上。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阿闵,她明明知道我才能解你寒毒!明明知道没有我你会死——”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最后的筹码,“她还留在你身边!这也是爱吗?!你清醒一点!只有我能救你!!”
  谢闵看着她,忽然勾起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让如月莫名一寒。
  “不是她…是我!是我决定不想再受这寒毒的桎梏,不想像父皇和太子那样活着!!才又寻到青儿!”
  “她当然不愿我拿性命去冒险,但她懂我!”他的声音不高,“阿月,你以为爱是什么?是拿捏对方的性命来换取厮守?”
  他向前一步,低头看着她。
  “青儿从没问过我一句‘你死了我怎么办’。她只说过一句话——‘我陪着你’。”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月从未见过的。
  那是……那是整个人都化开了的样子。
  “她不怕我死吗?怕。可她更怕的,是我为了活命,去做违背本心的事。”
  “若我今日为了解寒毒而留你在身边,明日就会为了保命而背弃更多——那样的谢闵,她还爱什么?”
  如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谢闵直起身,目光平静得近乎悲悯。
  “阿月,你知道吗?——我宁可死,也不愿负她。”
  谢闵转过身,就要离开。走到帐门时,他停下脚步,留下最后一句话:
  “阿月,歇息两日,我差人送你回京。今后无论怎样,都是我谢闵欠你的。我护你一世安稳,保你衣食无忧——夜深了,你好生歇息!”
  走出大帐时,夜风扑面而来。
  谢闵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从里到外都松快了下来。
  但有些话,他终究没说出口。
  其实他还想告诉如月——如果他的青儿能解寒毒,她也绝不屑以此来作为婚约的筹码。
  但这些话,他终究没说。
  说了又有何益?他也不屑!
  该说的都已说尽,该断的也已断清。剩下的便是留给彼此最后一丝体面。
  谢闵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主帐。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里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