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沈慕白大概是有洁癖吧。
沈慕白从浴室出来,将一套浅蓝色睡衣放在盛欢手里,“去洗个澡,水我已经放好了。”
这一天的经历,让盛欢觉得自己身上很脏很脏,很想快点洗个澡,洗去一身污秽。
可是看着手里的睡衣,盛欢却没动。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慕白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解释道:“这件睡衣本来是温南洲要送给他女朋友的,不小心落在了我这里,后来睡衣还没送出去,他俩就分手了。”
沈慕白把温南洲拉出来,盛欢没怀疑,“哦”了一声,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浴缸里确实已经放好了水,盛欢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刚刚好。
脱了衣服,盛欢躺在浴缸里,高度紧张了一天,泡个热水澡真的很舒服。
她挤了很多沐浴露,用浴球一遍一遍的擦洗被那两个男人碰过的地方,搓得皮肤生疼,她也没有停下来。
“咚咚!”浴室的门被人敲响,沈慕白低沉的嗓音传来:“欢儿,你已经洗了四十分钟了,长时间泡在水里对身体不好。”
盛欢搓洗身体的动作一顿,看着已经泛红的肌肤,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马上就好了。”
从浴室出来,盛欢才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什么时候下的雨?”
“十分钟前,”边说,沈慕白边插上吹风机,“过来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
盛欢乖乖的走过去,想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沈慕白手向上抬,轻松躲过,“坐下。”
他不会是……要帮她吹头发吧?
盛欢犹豫了三秒,坐了下来。
盛欢的头发很长,而且发量偏多,每次洗头,她最烦的就是吹头发。可是身后的沈慕白好像十分有耐心,吹风机只开了中档,指尖轻轻穿过发丝,时不时的拨弄一下。
“沈慕白,那部手机……”
后面的话盛欢没说完,沈慕白已经从西装裤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放在盛欢面前。
“密码一到六,我只改了密码,其他的都没看。”
“……谢谢。”
接过手机,盛欢解开锁屏密码,打开相册,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男人撕扯她衣服的图片,看着那些照片,盛欢只感觉到无尽的羞辱。
她点了全选,把所有照片一键删除。
确定没有遗漏什么,盛欢才稍微安心一点,想到什么 ,她看着镜子里,垂眸认真为她吹头发的沈慕白,“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去寺庙祈福。”
祈福?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信神佛的人。”
头发吹到八九成干,沈慕白关了吹风机,“现在信了。”
把吹风机放下,沈慕白打开台面上的一小瓶药膏,“手伸出来。”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盛欢还是听话的把左手伸了出去。
沈慕白将女孩儿是衣袖卷起,露出手腕那里一圈青紫的勒痕。
不用问,沈慕白也能看出这是绳子的绑痕。
他眉头紧皱,尽量控制住的脾气,不让女孩发现自己的情绪。
卷好袖子,沈慕白洗了手,从药瓶里挖出一小块儿药膏,力道轻柔的涂抹在盛欢的手腕上。
“疼不疼?”
盛欢抿着唇,摇了摇头。
盛欢虽然这么说,沈慕白手上的力道还是放轻再放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给弄疼了。
涂抹完两只手腕,沈慕白单膝跪地,卷起女孩的裤腿。
沈慕白的举动太突然,吓得盛欢腿往后缩了一下,小腿肚被沈慕白强势的握住,另一只手将药膏涂在盛欢的膝盖上。
盛欢的膝盖破了皮,是摔倒时蹭到的。
破了皮的地方和没破皮的地方不同,涂药的时候会有点痛,沈慕白边用指腹揉着药,边轻轻的吹气,缓解接触到药带来的疼痛。
他一心想着帮女孩儿上药,完全不知道是自己这个举动有多暧昧。
陆潇常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沈慕白这样的身价,只是为了帮她上药,就已经屈膝跪在了她面前……
即使知道沈慕白这样对她的真正原因,盛欢还是会忍不住的想,或许沈慕白对她也有一点好感,哪怕只有一点,只要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她就心满意足。
视线上移,落在沈慕白的左手手腕上,他戴上了腕表,表带刚好遮挡住伤疤……
“你……手没事吧?”
闻言,沈慕白抬起头来看她,他果然没记错,那天盛欢真的在。
可是……她为什么没留下?不仅没留下,还搬回了盛家……
想到这些,沈慕白垂下眼帘,遮掩住眸底的落寞,“没事了。”
“你的抑郁症,有看过医生吗?”
盛欢不知道在沈慕白面前提起他的病,他会不会生气,所以问的小心翼翼。
“你都知道了?”沈慕白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他不确定盛欢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看他,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很在意盛欢的眼光。
“嗯,”顿了一下,盛欢接着道:“第一次来你家吃饭的时候,我找遥控器,看到了客厅茶几抽屉里的药。”
她竟然那么早就发现了……
“欢儿,我有看医生的。”可是病情并没有好转,尤其是近段时间,还有恶化的趋势。
后面的话,沈慕白没敢告诉盛欢,他怕她会嫌弃他。
坏情绪谁都有,为什么就他最脆弱……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盛欢问:“有好转吗?”
沈慕白后背僵硬了一下,“没。”
他永远都不会欺骗她,哪怕她会嫌弃他,他也会实话实说。
“能说说,你是怎么得的抑郁症吗?”
“这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但真正开始严重,是五岁那年。”
说到往事,尽管已经过去十数载,沈慕白心理上还是很抗拒提起那件事。
挣扎许久,他才让自己尽量平静的说出来。
“我爸和那个女人是联姻,没结婚前,我爸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后来联姻,爸爸也很宠她,可是直到生下我,爸爸都以为那个女人只是不喜欢她,根本没想过那个女人早就喜欢上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