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教令院是须弥的最高机关,那么大贤者,就是这个最高机关中,地位最为显赫之人。
  说是他统御整个教令院都不足为过。
  而他亲自到大巴扎来,不亚于一国之主屈尊亲自前往破烂小屋。
  毕竟,教令院的人,对于大巴扎他们这些搞艺术的,一直都是持看不起的态度。
  见大贤者阿扎尔亲自觐临大巴扎,正在指挥布置的祖拜尔放下手头上的事,迎了上去。
  “大贤者大人……”
  “祖拜尔,教令院应该给你发过通告了,私下举办大规模的神明祭祀活动,是明令禁止的。”
  阿扎尔身旁的助理塞塔蕾开口。
  “我知道,塞塔蕾助理,但……花神诞祭应该不违法吧?”
  “是不违法,不过这类活动的主办权,应该在教令院手上,而你们,没有私下举办的资格。”
  “鉴于已经给你发过通告,并且你还是没有停止活动的举办,所以教令院决定亲自帮你们停止!”
  塞塔蕾说完,两个手拿长矛的,负责教令院护卫工作的,三十人团的雇佣兵上前。
  开始对那些鲜花和装饰进行清理。
  祖拜尔想阻止,却被塞塔蕾给硬控在了原地。
  “祖拜尔先生,大贤者已经网开一面,没有下令查办花神诞祭的所有组织者。”
  “如果你上前,那我只好以妨碍教令院为由,将你抓起来了。”
  捏紧的拳头又放下,祖拜尔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住手!”
  迪娜泽黛拦在了那些雇佣兵面前。
  “花神诞祭原本就是教令院应该举办的,这么多年,是你们没有尽责,为什么不让我们举办?”
  抬起头,迪娜泽黛目光毫不惧怕的与塞塔蕾对视。
  “抓起来。”塞塔蕾看了迪娜泽黛一眼,随后便面无表情的下令。
  迪希雅上前一步,将迪娜泽黛护在身后。
  “抱歉,做为保镖,可不能让你们靠近小姐!”
  炽鬃之狮的名号,出身沙漠的三十人团还是略有耳闻的,一时间雇佣兵们犹豫不前。
  “迪希雅,你是想公然违抗教令院吗?”塞塔蕾也是出身沙漠,自然也认识迪希雅。
  “我可是保镖,保护小姐安全是我的职责,有人拿着危险武器靠近我的雇主,难道还不允许我反抗吗?”
  塞塔蕾被迪希雅噎的说不出话。
  “你这是诡辩!”
  迪希雅摊了摊手,一副随你怎么认为的表情,要想动迪娜泽黛,就必须先过她这关。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不举办花神诞祭。”阿扎尔开口了。
  “花神诞祭的内容是什么?艺术?舞蹈?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须弥城有什么作用?”
  “须弥被喻为智慧的国度,而须弥城,更是神明为追求真实,真相,真理的学者所创造的天堂……在这智慧与理性的国度,去追求以艺术和舞蹈为核心的花神诞祭,你不觉得羞耻吗?”
  阿扎尔的解释让大巴扎很多人内心十分不爽。
  教令院就是这样,不然大巴扎也不会设立在这树洞里。
  “不!不是这样的!”
  “就像花神曾经为树王大人献舞那样,我相信神明们从来没有厌弃过艺术!”妮露争辩道。
  如果神明厌弃艺术,那花神诞日这个传统也不会延续下来了!
  对于妮露的争辩,阿扎尔轻轻摇头。
  “以你的学识,我不认为你有与我辩论的资格。”
  大巴扎这些可笑的布置,该拆还是得拆。
  “在智慧的国度追求艺术与舞蹈,为什么要感到羞耻?每个人都有追逐自由的权利。”
  “艺术与舞蹈,不正是智慧的一种体现吗?还是说,你认为所谓的智慧,就是记载在书页上干巴巴的知识?”
  夜语捡起一朵被扔在地上,装饰用的花儿,它虽灰尘仆仆,却依旧绚丽。
  “一个国家的历史,艺术与舞蹈往往在其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它不仅是这个国度文化的缩影,更是其智慧的体现。”
  “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一件羞耻的事。”
  阿扎尔看向夜语。
  “你又是谁?在虚空终端里连身份都没有的人,也配与我辩论?”
  吹了吹花朵上的灰尘,将它别在派蒙头上,夜语不紧不慢道。
  “我或许没有与你辩论的资格,蒙德的风之神曾经说过‘如果你也是追逐自由的人,风之神便会祝福你’。”
  “自由,便是这位神明的智慧,而你现在剥夺大巴扎追逐自由的权利,不正是跟神明的智慧唱反调吗?”
  “还是说……你认为自己的智慧已经超过了神明?”
  夜语根本没想过要和阿扎尔辩论,在她看来,阿扎尔就是那种啥也听不进去的老顽固。
  不论你扯什么道理,他都有理由反驳你,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搬出神明的智慧来的实在。
  “可笑,这里是须弥,居然拿蒙德的神来说事?”
  “智慧就是真理,请问自由和真理,哪一点沾边了?”
  “动手吧,我也不想再跟你们多费口舌。”
  阿扎尔嗤笑一声,下令让三十人团动手。
  原本隆重的大巴扎,很快变得一片狼藉,迪娜泽黛和妮露看着这一切,眼眶红红的,却无能为力。
  仅仅是因为教令院不允许,她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没关系,让他们清理好了,反正最后教令院会按原价的双倍赔偿。”夜语安慰道。
  “你在开玩笑吗?”塞塔蕾都被夜语逗笑了。
  “我在没在开玩笑,你们不知道吗?”
  一瞬间,塞塔蕾瞳孔暴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腿不自觉的弯曲,跪倒在地,仿佛背上压了一座万钧大山。
  冷汗像水流一样滴落,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不止是她,阿扎尔,以及他们带来的三十人团们,全都是这种情况。
  阿扎尔如坠冰窖,这种感觉,不会错的,愚人众的博士,以及他身边的那个戴斗笠的矮个子执行官,给他的感觉也是如此。
  果然还是要造神呐!
  小吉祥草王统治下的须弥,谁都可以踩一脚!
  “看你的样子,想来是见过与我类似的人,那你也应该知道,对拥有绝对力量的我们来说,规则这种东西,遵不遵守完全看我们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