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臭气熏天。肥仔之前帮着一个小吃摊的老板打赢了官司,打从赢了官司开始,这位当事人就没事三天两头的带着各种各样的小吃来律师行开,今天带来的是一大堆的……臭豆腐。“不用客气,慢慢吃,趁热啊。”唐依自然也不跟着客气,事实上她很喜欢吃小吃,臭豆腐也算是她的一大爱好之一。拿起竹签咬了一口,臭在外面,香在嘴里。她想起了以前……大学的时候,和肥仔为了更好的在学校学习,就近的在学校附近合租了一所房子,居民楼旁边每天都能看到不少有执照和没执照的小吃摊,卖什么的都有。唐依每次到他们的家里时总会顺手买上几样解解馋,谁让她那时是乖宝宝,在家里绝对不能吃,免得给弟弟做了坏榜样。“喂喂喂!拿着这东西离我远一点!”某穿着穿着条纹衬衫,乳白色的外套,带着万年不变的金丝边框眼镜,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一蹦三尺高的在唐依旁边,捂着鼻子满脸的咬牙切齿。唐依“扑哧”一笑,举着手里的臭豆腐笑嘻嘻的逗他:“很好吃的,尝尝看嘛!”“少来!”惊恐的瞪着眼盯着唐依,确切的说是盯着唐依手上的那样令他特别想吐的东西,随着唐依的前进退后几步:“汤圆,我警告你!你最好戒掉臭豆腐,不然就离我五米,不对,十米,二十米远!有它没我,有我没它,两样只能选一个!”抽了抽嘴角,唐依对于某那仿佛犹如炸了毛一般,从面部表情到身体力行全部表示坚决拒绝的意思的样子非常感兴趣,她笑眯眯的又靠近了两步:“真的不吃啊?”“不吃!”又退后了两步。士可杀不可辱,说不吃就不吃!唐依撅了撅嘴,摆出一个极为惋惜又委屈的表情,和手里的臭豆腐深情相望:“可是人家很喜欢吃的说……”某瞥了一眼臭豆腐,接着看了一眼唐依,忍着胃痛,愤愤的说:“那我站这里等你吃完,然后再回去。”反正不能让“敌人”入侵他的地盘。“好吧,”唐依举手投降,一人退一步,就当打和:“回去告诉肥仔,是你不让我带回去的。”可不是她自己故意“私吞”。“借口。”板着脸,哭笑不得的瞪着唐依,就会拿他当挡箭牌。唐依讨好的笑笑,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记得回去刷牙!”公寓里早就备好了她的洗漱用具了,什么都是三人份。“哦,知道了。”真麻烦,哼。“,!”纳闷的拍了拍唐依的肩。“啊!啊?”陷入回忆的唐依终于返回了现实。奇怪的问:“干嘛看着臭豆腐傻笑?”“哦,这个啊,”唐依干笑着敷衍:“想起来有意思的事了。”唐依这样一说,的好奇心更加被引了出来,她刚想问是什么事,的办公室里谦少、安哥、统统走了出来,接着某全身冒着寒气似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冷冷的看着唐依,命令式的说道:“唐依!进来。”这还是唐依第一次听到刘思杰喊她的全名,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叫了,尤其是,打从两个人认识开始,他就叫唐依师姐,后来就变成了汤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从他嘴里冒出来,毫无感彩的“唐依”两个字,她的心也跟着一颤。不明所以的望了望御姐,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刘大状这次撞了哪个门板把脑子撞坏了。谦少和安哥也是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没听见是不是?需不需要我过来请你啊?”伴随着刘老板火冒三丈的声音,唐依不得不硬着头皮进了门,“嘭”的一声,门被“摔”着合上了。所有人都跟着一惊。很担心小秘书:“师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间这么生气?怎么了吗?”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只是跟透露了要把唐依的一部分薪水转账到自己的户头上,这是她和唐依约定好的,只是听了她的话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办公室里,唐依莫名其妙的坐在沙发上,莫名其妙的和站在她对面,居高临下的刘老板对视,莫名其妙的觉得整个办公室冷了好几度。——空调是不是坏了?(())“你没话跟我说吗?”盯着唐依,漆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幽深的黑色。唐依浑身一抖,从从到脚底板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鸡皮疙瘩:“我应该说什么?”“呵……”冷笑了一下:“的确是没什么好跟我说的。当初你家里出了事,你不跟我说;你要休学,你不跟我说;你需要钱,当然也不需要跟我说。你是谁,你是,任何事都能自己扛,里人缘最好的,出了什么事跟说就可以了,她什么事都能帮得到你,干嘛要跟我这个陌生人说,是吧?”唐依没来得及辩解,只说了个“我”字,连后面的动词都没说出来,就先被阴阳怪气的打断了:“既然你可以自己过得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现在好像假装和我是好朋友似的?如果你是因为我是你的老板,你完全没这个必要,我这个人向来很公道,就算员工跟我关系一般我也不会扣他们工资,只要你工作做得好我一样会加你人工。”“我没……”“你不需要否认,大家都是读法律的,我以前还是警察。警察也好,律师也好,都是看证据定罪的,”一反常态,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用激烈的言辞来说话,只是慢慢的,像是叙述故事一样,凉薄的说着,指着自己的双眼,靠近唐依,慢慢的说着:“我有眼看的。”再一次被打断话头的唐依终忍不住了,她拧着眉毛,站起身,瞪着对面的某:“刘思杰!你精神病!你说的那些我根本就没想过!”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一点都不生气,他还能很冷静很淡定的看着唐依:“是啊,我精神病,为什么我会变成精神病,是你逼的。我快被你逼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踪多久我就找了你多久,你刚刚失踪那阵子我根本就没心思去上课,如果不是肥仔,可能我现在正在借酒浇愁,一样做不成大状。”唐依咬着嘴唇,说不出来半个字,她心里好难受,像是被人碾过一样。“那天在见到你,我以为自己是不是发梦,是不是眼花了,后来确认真的是你,我恨不得跳起来,告诉全世界人知道,我有多开心。可是你躲着我,你对全律师行的人都好,就躲着我一个,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不问你原因。我觉得你有苦衷,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喽。”“别说了……”眼泪在唐依的眼眶里打转。“我遇到,我听他讲你这么多年的事,你的辛苦,你的痛苦。我很内疚,也很心疼,我觉得我很没用,我居然什么都帮不到你,我居然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唐依使劲的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了下来:“别说了,别说了……”“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一件事,”并没有听唐依的话,他还在继续:“为什么?”“闭嘴!”唐依捂着耳朵,掩耳盗铃的捂着耳朵。“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还是问出了他想问的,也是从头到尾他想知道的。胡乱的抹了抹眼睛,唐依望着:“你想知道吗?好!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是,你是刘思杰,所以我才不能跟你说。我可以跟任何人去乞求,去拜托,在任何人面前撕开我的伤疤也好,露出市侩贪婪的本性也好,无论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在你面前!”“我想帮你……”“我不需要你帮!随便什么人帮我都无所谓,只有你不行!”对于唐依的执拗,已经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唐依的话让他知道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可就因为这重要的分量却成了两个人中间巨大的阻隔:“你就不能偶尔放弃你的自尊心吗?”唐依直白的做出回答:“不可能。我只剩下自尊心了,没了自尊心,我就什么都没了。”唐依的话听得刘思杰辛酸,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个笑容:“你怎么可能没有别的,你还有,还有,还有我,还有肥仔,,,你还有这么多的人,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坐回沙发上,唐依低着头,手指甲不自觉的抠着沙发扶手,真皮的沙发被她抠得“咯吱咯吱”的响着:“你能预测未来吗?”看到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唐依两眼空洞洞的说道:“曾经我有爸妈,现在我爸妈死了;曾经我和我弟弟身家清白,现在有案底,而我进过戒毒所;曾经我住浅水湾,现在我住深水埗……你怎么肯定我现在拥有的,以后还会拥有?”她永远都记得,上一辈子她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老公,可是他却把她最珍贵的东西统统踩到了脚底。她永远都记得,上一辈子她以为她有着光明又美好的未来,不过是一张化验单就把她全部的努力达到了谷底。她永远都记得,命运是怎样以捉弄她为乐,这辈子给了她一个那么幸福的家庭,后来却那么悲惨。她从头到尾所拥有的,能够依靠的,只有那颗强大而坚不可摧的自尊心。她喜欢,她爱,她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除了在他面前示弱,她不允许自己在自己重视的人面前不完美,就算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她也不允许自己给刘思杰拖后腿。“你……”的食指指着唐依,完全不知道该说唐依什么才好,以前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很糟糕,现在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更糟糕,他恨透了这种无力感。办公室外面,咬着吸管探头探脑的跟隔壁的说着悄悄话:“大事件,大事件,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师父发那么大的火,这次……凶多吉少了。”睁着大眼睛,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里面背对着所有人,但是肩膀一直微微耸动的唐依,作为朋友的她非常关心进去的,随着某拉上百叶窗,这种关心更是溢于言表,下意识的顺手掐起旁边的人:“怎么办,怎么办?会不会出什么事?”“哇!嘶……你轻点好不好?”经过一提醒,一低头才看见自己不小心对同行施加了几下小暴力,连忙松手:“对不起嘛,我是真的很担心啊,你师父真是太过分了,是个女孩子,怎么能随便骂她,就算有什么事也应该好好跟她说啊。”摆了个求饶的手势:“我知道,但是你也认识我师父不短时间,你应该知道他不是无缘无故发脾气的人,这次……可能真的犯了很大的错误吧。”“但是……”的话被人打断了:“但是你们两个都很闲是不是?需不需要我多派几个工作给你们做让你们不那么闲?”就站在两人的身后,极具御姐范的盯着两个小徒弟。“咔哒”一声,刘思杰大律师办公室的门开了,双眼通红,脸上还有些泪痕的唐依从里面走出来,视线没有和办公室外的几个人有丝毫的交集,低着头就快步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见到唐依的那副鬼样子,御姐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满脸不赞同的看向某的办公室的方向,但是想到似乎他们两个的事不是公事,所以也只能严肃的瞥了几眼两个小徒弟。“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不希望在里再看到有人无聊的只顾八卦。”潇洒的离开,和也只能听从指示,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