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御景,16号别墅。
  刘鑫几乎是一路冲进来的,他身后跟着老三和一名星鑫矿业的副总。
  刘鑫脸色铁青,眼睛里还压着火。
  林婉已经提前到了。
  桌上摆着一份临时整理出来的资料。
  “陈总,伤员已经送往省城医院。”
  “带队副总肋骨轻微骨裂,两个法务一个鼻梁骨折,一个软组织挫伤。”
  “对方抢走了宏泰矿业尽调资料、初步收购报价表、矿权复印件和一部分谈判记录。”
  陈默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
  “报警了吗?”
  “报了。”
  林婉语气微冷:“北河县当地派出所做了笔录,但态度很敷衍,说春节期间警力紧张,会先调查。”
  刘鑫一拳砸在桌上。
  “调查个屁!”
  “宾馆前台都说了,那帮人进门前还跟老板打招呼,明显就是本地人。”
  “派出所能不知道是谁干的?”
  陈默没有训他。
  刘鑫暴躁归暴躁,但这次判断没错。
  能在商务宾馆里直接踹门动手,还能抢走资料全身而退,没有当地关系打底,根本不可能这么顺。
  “宏泰矿主那边什么反应?”陈默问。
  林婉翻开记录。
  “电话关机。”
  “我们的人去他家找过,家里人说他外出拜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刘鑫冷笑:“这是被人按住了。”
  陈默拿起宏泰矿业的资料,翻了几页。
  宏泰矿业不算大,探明萤石储量约三百多万吨,品位中上。
  交通条件一般,但距离未来江城氟化工基地并不远。
  如果单看这座矿,它还不值得别人如此大动干戈。
  问题是,宏泰周边还有几处中小萤石矿和废弃探矿权。
  一旦把它们连成片,价值就完全不同。
  对方盯上的,恐怕不是宏泰一家公司,而是整个北河萤石矿带。
  “北河这边,谁说了算?”陈默问。
  刘鑫立刻说道:“曹国胜。”
  “北河矿圈的地头蛇。”
  “手里有运输队、劳务队、设备公司,还控制着几个小矿。”
  “很多矿主名义上自己开矿,实际上爆破、运输、工人都要用他的人。”
  “宏泰矿业以前就跟他有合作。”
  陈默点了点头。
  “曹国胜背后有人吗?”
  刘鑫皱眉想了想:“肯定有。不过北河县里的关系,顶多能让他横一横。这次敢直接动我们的人,我总觉得他没这个胆。”
  曹国胜这种人最懂风险。
  如果只是普通矿企争夺,他敢动手。
  可星鑫矿业如今在江城的声势并不小。
  金矿、稀土、龙鑫并入、江城产业链规划。
  稍微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星鑫矿业背后站着星辰科技和江城县。
  曹国胜敢这么做,一定是觉得自己背后站着更大的靠山。
  陈默沉思片刻。
  “林婉,查一下春节前后,北河县和省城矿业圈有没有异常动静。”
  “尤其是外地矿业资本。”
  林婉立刻点头。
  “我马上安排。”
  “刘总。”
  陈默看向刘鑫。
  “你这几天不要去北河。”
  刘鑫猛地抬头。
  “陈总……”
  “我说的是你不要去,不代表星鑫不去。”
  陈默将资料合上。
  “先把伤员安抚好。”
  “所有受伤员工,医疗费、误工费、精神补偿,公司全部承担。”
  “带队副总额外奖励二十万,两个法务各十万。”
  “告诉他们,公司不会让员工白白挨打。”
  刘鑫眼眶微红。
  他是矿上出身,最知道底下人跟着老板出去办事,最怕的不是吃苦,而是出了事没人管。
  “陈总,我替兄弟们谢谢您。”
  “不用谢我。”
  陈默语气淡淡。“他们是为了星鑫办事受伤,公司替他们撑腰,天经地义。”
  刘鑫重重点头。
  林婉看着陈默,心里微微一动。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刘鑫这种粗人会对陈默如此服气。
  陈默并不总是温和,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表现的十分冷血。
  可他从不会让替他做事的人寒心。
  “这件事先到这里。”
  陈默起身。
  “明天上午,我去一趟省城。”
  林婉问:“找梁省长?”
  刘鑫精神一振,如果梁省长出面,别说北河一个曹国胜,就是更大的矿业集团,也未必扛得住。
  可陈默却摇了摇头。
  “不提北河,这点小事,还用不到梁省长亲自下场。”
  刘鑫一愣。
  人都被打了,资料都被抢了,这还叫小事?
  陈默看出他的疑惑,继续道:“如果我们连背后是谁都没摸清,就跑去省里告状,只会让人觉得星鑫矿业没有定力。更何况,梁省长的人情,怎么能浪费在几个打手和一个北河地头蛇身上。”
  刘鑫沉默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套江湖做法,放到陈默面前,确实太粗了。
  “那您去省城是……”
  “去拜年,年前答应过要去拜访。”
  陈默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