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英伟达时,天色还早,车队沿着硅谷的道路往旧金山方向驶去。
  陆静怡坐在后排,手里还拿着刚才的会议记录。
  SpaceX。
  英伟达。
  两场会面下来,她已经隐约摸到陈默这趟美国行真正的脉络。
  不是单纯买股权,也不是普通全球配置。
  火箭,是轨道入口。
  GPU,是算力底座。
  那下一站呢?
  YC。
  SAM奥特曼?似乎没听说过?
  陆静怡抬头看向陈默。
  “你找这个SAM,是为了什么?”
  陈默正在看一份薄薄的资料。
  资料上的照片里,年轻男人脸庞瘦削,眼神明亮,带着硅谷创业者特有的敏锐。
  “为了组织。”
  “组织?”
  “技术要有人才能做。”陈默合上资料,“未来最顶级的技术,不只靠钱,也不只靠一个天才。”
  “它需要把一群聪明、偏执、敢赌的人放到一张桌子上。”
  陆静怡若有所思。
  “所以马斯克是影响力,英伟达是算力,SAM是组织能力?”
  “差不多。”
  陈默看向车窗外,硅谷的阳光落在路边一栋栋低矮建筑上。
  这里看起来并不宏伟,甚至有些普通。
  可未来二十年,太多改变世界的东西,会从这些不起眼的房间里长出来。
  ……
  晚上七点。
  旧金山一家很安静的餐厅。
  木质桌面,暖黄色灯光。
  墙上挂着几幅本地艺术家的画,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唱片机。
  Sam到得很准时,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进门后先扫了一眼环境,再看向陈默。
  没有多余寒暄。
  “陈先生。”
  “Sam。”
  两人握手。
  坐下后,他看了一眼陆静怡,又看向陈默。
  “我听说你见了马斯克和黄总。”
  “消息传得很快。”
  “硅谷没有真正的秘密。”
  Sam笑了一下。
  “尤其是当一个十八岁的中国投资人,带着几十亿美元来到这里。”
  陆静怡端起水杯,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Sam的语气更多是好奇。
  陈默也笑了笑。
  “那你应该也听说,我不是来旅游的。”
  Sam身体微微前倾:“你想从YC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YC。”
  陈默看着他。
  “是你。”
  Sam挑了挑眉。
  “我?听起来,你不是来投资创业公司的。”
  “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
  陈默说:“AI。”
  餐桌旁安静了一瞬。
  Sam脸上的轻松淡了一点。
  “人工智能?”
  “对。”
  “这个词现在被很多人用得太随意。”
  Sam说道。
  “很多公司贴上AI标签,只是为了融资。”
  “我不关心那些。”陈默继续说道,“我说的是更长期的东西。”
  “足够强的模型,足够多的数据,足够大的算力,以及能够持续吸引顶级研究者的组织。”
  Sam的眼神变了,他坐直身体:“你认为现在是时间点?”
  “还早。”陈默说道,“但不能等到所有人都看见以后再开始。”
  “等巨头真正意识到AI的战略意义,人才、算力、数据入口,都会被锁死。”
  Sam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你担心Google?”
  “Google,Facebook,Amazon,Microsoft。”
  陈默顿了顿。
  “还有未来所有拥有数据和云计算能力的公司。”
  Sam沉默几秒。
  “如果AI真的像你说的那么重要,为什么要由资本来启动?”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陆静怡静静看向陈默。
  陈默却像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因为理想需要服务器。”
  Sam愣了一下。
  陈默继续道:“顶级研究者需要自由。”
  “但自由不等于不用吃饭。”
  “模型训练需要GPU,需要数据中心,需要长期资金。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源,所谓开放研究,只会变成几篇论文和几场演讲。”
  Sam在认真听。
  “那你想做一家AI公司?”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开放AI实验室。”
  陈默说道。
  “它不应该一开始就被某个科技巨头吞掉。不应该只为广告、推荐或者游戏服务。”
  “它的目标应该更大,通用人工智能。”
  这个词落下时,Sam的眼神彻底亮了。
  他感觉自己长久盘旋在脑子里的念头,突然被人说出了名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它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可以。”
  “它可能烧掉很多钱,短期没有商业化结果。”
  “我出第一笔。”
  Sam盯着他。
  “多少?”
  “一亿美元。”
  陆静怡手指轻轻一顿,她知道陈默会投。
  但没想到他开口就是一亿美元,这不是投一个普通创业项目,这是拿真金白银砸一个此刻还很模糊的未来。
  Sam也安静了。
  餐厅里,服务生端着餐盘从旁边走过。
  “你想要什么?”
  Sam问。
  “结构。”
  陈默说道:“研究端保持开放,吸引最顶级的人。”
  “商业化主体负责算力、产品化和长期资金。”
  “创生出资一亿美元,拿商业化主体70%的权益。”
  Sam皱了皱眉。
  “70%太重。”
  “钱也很重。”陈默没有退,“我不会干预研究方向,也不会让这家公司变成创生的工具。”
  “但我必须保证它活下去。”
  Sam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开放和安全发生冲突,谁来决定?”
  陈默沉默了一下。
  “那一天会比我们想象中来得更早。”
  Sam指尖停住,这句话让他心里微微一沉。
  不是因为悲观,而是因为陈默显然想过这个问题。
  Sam忽然说道:“我需要另一个人参与。”
  陈默看着他:“谁?”
  “马斯克。”
  Sam说:“他担心AI被少数巨头控制,也有足够影响力吸引一批疯狂的工程师。”
  陈默笑了。
  “我刚好见过他。”
  Sam也笑了。
  “那就把他叫来。”
  ……
  马斯克到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他显然刚从某个工程会议里出来。
  黑色T恤外套了件夹克,头发比白天更乱,手里还拿着手机,进门时正在回复消息。
  “我听说你们在聊AI。”
  他拉开椅子坐下。
  “如果只是又一个用AI骗钱的创业故事,我只能待十分钟。”
  Sam看向陈默。
  陈默把刚才那张纸推给马斯克。
  马斯克看完后,抬起头。
  “你想和Google竞争?”
  “不是竞争搜索。”
  陈默说道:“是避免未来最强的智能系统,只掌握在少数公司手里。”
  马斯克盯着他,这句话,击中了他。
  “DeepMind已经在Google手里。”
  Sam补充道:“这也是我担心的。”
  “如果最好的AI研究最终都进入巨头,开放就会变成口号。”
  马斯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点了几下。
  “你出多少钱?”
  陈默:“第一笔,一亿美元。”
  马斯克看向Sam。
  Sam点头:“他的确有钱。”
  马斯克又看陈默。
  “你要控股?”
  “商业化主体70%。”
  马斯克皱眉:“这听起来不像开放。”
  “研究使命开放。”
  陈默平静道。
  “资金和算力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