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看着手机上的那行字，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角。
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委屈、恐惧、羞耻和无力，在这一刻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
现场总经理很快让人把她带到楼上的休息室。
“许小姐，您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已经安排女经理过来陪您。”
“今晚的监控全部保存，308包厢里的人也不会提前离开。”
他说话时小心翼翼，态度近乎恭敬。
许晴仍有些发懵。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过去她见惯了乘客对自己颐指气使，也见惯了领导用一句排班、晋升、投诉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今晚，仅仅因为陈默一句话，整个会所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原来这个世界不是不讲道理的。
十分钟后，女经理端来温水和醒酒药。
“许小姐，您先喝点水。”
许晴接过杯子，声音很轻。
“谢谢。”
女经理坐在旁边，温声说道：“您放心，陈先生那边已经安排人过来。”
许晴一怔。
“陈先生要来？”
“不是陈先生本人。”
女经理连忙解释。
“应该是他安排的人。”
许晴点点头，心里安定了许多。
……
楼下走廊。
308包厢门口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还满脸酒气、颐指气使的王总和刘经理，此刻被几名身材魁梧的安保死死隔在一侧。
会所现场总经理站在他们面前，脸色冷得厉害。
“王总，刘经理。”
“今晚二位暂时不能离开。”
王总脸色铁青。
他好歹也是身家几千万的老板。
靠着给西航做供应链配套，这些年在省城也算有头有脸。
平时来金澜会所，经理都得亲自出来招呼。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行，你有种！”
王总咬牙切齿地指着现场总经理。
“金澜会所开门做生意，竟然把客户往外撵。”
“明天老子就找人查你们的消防和税务！”
现场总经理脸皮轻轻抽了一下。
换成平时，他肯定要陪笑两句。
可今天不一样。
所以他只是淡淡说道：“王总，您要查，随时欢迎。不过今晚，您最好先配合把事情说清楚。”
王总还想发作。
就在这时，刘经理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刘经理本来已经慌了，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更是一白。
西航省分公司一把手。
他手指哆嗦了一下，才按下接通。
电话刚接通，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刘志强！”
“你是不是疯了？”
“你今晚到底干了什么？！”
刘经理嘴唇发抖。
“领导，我……我就是正常商务接待……”
“正常商务接待？”
电话那头的声音气得发颤。
“正常商务接待能让民航总局运输司亲自来电责问？”
“能让西航管理局一把手和纪检连夜组成联合调查组，正在往分公司赶？”
“董事长都被惊动了！”
“你告诉我，这是正常商务接待？”
刘经理脑子嗡的一声。
整个人像被人一棍子砸在后脑上。
民航总局，西航管理局，纪检调查组。
董事长。
这几个词一个接一个砸下来，他眼前都开始发黑。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
“我警告你，刘志强。”
“现在开始，你手机别删一条消息，微信别动一条记录。”
“今晚参加饭局的人员名单、包厢消费记录、监控，全部原样保留。”
“你就在原地等着。”
“谁敢私下接触许晴，谁敢威胁她、诱导她改口，后果自负！”
“还有，王德发是不是也在？”
刘经理下意识看了王总一眼。
“在……在。”
电话那头声音更冷。
“告诉他，他和西航所有合作项目，今晚起全部暂停。”
“让他也别走。”
电话挂断。
刘经理拿着手机，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走廊里安静得厉害。
王总原本还满脸怒意，此刻看见刘经理这副样子，心里也猛地一沉。
“刘经理，怎么回事？”
刘经理抬头看他，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完了。”
王总皱眉：“什么完了？”
刘经理声音发抖。
“民航总局亲自打电话。”
“西北管理局和纪检已经连夜过来了。”
“董事长也知道了。”
“你和西航的合作项目……全部暂停。”
王总脸色瞬间变了。
他这几年能起来，靠的就是西航供应链配套。
机供物资、地面服务、部分耗材采购，哪一样都离不开西航。
外面看他是王总，身家几千万，饭桌上也有人捧。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
一旦西航把合作项目停掉，他那点所谓身家，马上就会变成银行贷款和一堆烂账。
“怎么会这样？”
王总酒意彻底醒了。
“那个小空姐背后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他。
现场总经理只是冷冷看着。
王总忽然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就往楼上休息室方向走。
“我去找许晴。”
“这事是误会，我跟她解释。”
刘经理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对，对，找她。”
“让她别闹大。我给她道歉，我给她升乘务长！”
两人刚迈出一步，几名安保立刻横身挡住。
现场总经理声音冰冷。
“抱歉。”
“许小姐现在不见任何人。”
王总怒道：“你让开！”
安保纹丝不动。
刘经理几乎带着哭腔。
“我就说几句话。”
“我跟她道歉。”
“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
现场总经理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刚才许晴一个人被堵在走廊角落时，这些人可没想过她会不会害怕。
现在天塌下来，才知道求饶。
不过他也暗暗心惊，看来这位陈总比他想象的能量还要庞大，竟然还能惊动民航总局。
“刘经理。”现场总经理淡淡说道，“在律师和调查组到场之前，谁也不许接近许小姐。”
这句话落下。
刘经理彻底僵住。
王总也停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走廊灯光明亮，可两人却像站在深冬里，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