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那段林荫路以后，陈默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查看。
苏清颜正说起唐思楠在拉练时走到一半，信誓旦旦地告诉所有人自己还能再走二十公里，结果回到宿舍便趴在床上不肯动弹。
直到她说完，陈默才取出手机。
消息来自陈静。
“刚才我和知夏看见你了。”
陈默目光停顿一瞬。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发了过来。
“你最好今晚过来一趟。”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林荫路上只有几名刚结束军训的新生，陈静和温知夏早已不见踪影。
大家都在清华校园，清嘉实验室与胜因院之间又只有这么大一片区域。
有些画面迟早会被看见。
陈默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他低头回复。
“你们今晚去哪？”
“回万柳。”
“知道了。”
陈默收起手机。
苏清颜察觉到他的停顿。
“有事？”
“姐姐找我。”
陈默没有说得太详细。
“一会儿先送你回宿舍。”
苏清颜没有多问，她知道陈默的姐姐也在北京上学。
“那走吧。”
“你不是还想去图书馆看看？”
“以后有的是时间。”
苏清颜说道。
两人改变方向，沿着熟悉的道路返回紫荆学生公寓。
到了宿舍楼下，周围都是正在晾晒迷彩服和军训鞋的新生。
苏清颜停下脚步。
“你去忙吧。”
“钥匙收好。”
陈默提醒。
“知道了。”
苏清颜隔着口袋摸到那把钥匙。
“等门禁手续办好，我再过去。”
“只过去，不做饭？”
“看你表现。”
她抬起桃花眼，语气重新带上几分轻快，随后转身走进宿舍楼。
陈默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厅，才拿出手机联系周峥，让他把车开到校门附近。
……
另一边。
白色沃尔沃驶出清华，沿着逐渐拥堵的道路前往万柳书院。
陈静握着方向盘，几次通过后视镜看向副驾驶。
温知夏低头翻阅清嘉实验室的项目记录，神情与平时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那一页内容，她看了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知夏。”
陈静终于叫了她一声。
“嗯？”
温知夏抬起头。
“你要是不舒服，可以直接说。”
“我没事。”
她合上文件。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陈静看着前方车流：“亲眼看见，总会有点不一样。”
温知夏没有反驳。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说道：“适应一下就好了。”
陈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好友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好受。
她清楚温知夏的选择，但感情从来无法完全按照提前想好的规则运行。
车子进入万柳书院地下车库。
两人回到楼上，温知夏将项目记录放进书房，准备整理今天的会议纪要。
陈静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已经多了一条陈默发来的消息。
“半小时后到。”
她回了一个“好”，随后故意提高声音：“知夏，我出去一趟。”
温知夏从书房探出头。
“去哪？”
“北理工那边有人找我拿一份建模资料。”
陈静面色自然地拿起车钥匙。
“晚上可能和朋友一起吃饭，你不用等我。”
这个理由听起来没有问题。
温知夏却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陈静刚回到京都时，已经把需要的建模资料全部拷给了同学。
就算临时缺少文件，也用不着亲自开车送过去。
再加上她从实验室出来以后明显异常的态度，温知夏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好。”
她最终没有拆穿。
“开车慢一点。”
陈静点点头，很快离开房间。
房门合上以后，偌大的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温知夏回到书房，重新打开会议纪要。
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十分清晰，她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依旧是林荫路上的画面。
陈默牵着那个女生的手。
两人走在阳光下，靠得很近。
女生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迷彩裤，清丽的脸上带着笑意。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温知夏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熟悉。
温知夏摘下眼镜，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她没有后悔。
从主动表白的那一刻开始，她便知道陈默给不了自己完整的独占。
她依旧选择向前迈出那一步。
只是亲眼看见以后，心中还是会疼。
门锁在这时传来一声轻响。
温知夏重新戴上眼镜，走出书房。
陈默推门走进来。
他没有带安保上楼，身上仍穿着下午在学校里的衣服。
四目相对，温知夏立刻明白了陈静突然离开的原因。
“静静告诉你了？”
“嗯。”
陈默关上房门，向她走过去。
“她其实不用告诉你的。”
温知夏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没事。”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一滴眼泪便从眼镜后滑了出来。
温知夏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眼泪会这么不争气。
她抬手想要擦掉。
陈默已经来到面前，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围过来。
温知夏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出现了缺口。
她没有推开陈默，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落进衬衫。
“对不起。”
陈默轻轻抱紧她。
温知夏摇了摇头。
“你没有对不起我，一开始你就告诉过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我以为自己已经想好了。”
“今天看见你牵着她，我才发现，心里还是会难受。”
“我不怪你，也不怪她，就是有一点控制不住。”
陈默抬手摘下她的眼镜，放到旁边柜子上，又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知夏，看着我。”
温知夏抬起泛红的眼睛。
“我给不了你独占，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陈默没有用任何借口回避。
“但我不会离开你，也不准你离开我。”
“难受可以告诉我，生气也可以直接冲我发脾气。”
“别一个人躲起来，更别悄悄替我决定结束。”
温知夏眼里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她重新靠进陈默怀中，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你很霸道。”
“嗯。”
“明明做错事情的人是你，还不准我离开。”
“所以你可以罚我。”
“怎么罚？”
“你来决定。”
温知夏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脸埋在陈默胸前，听着近在耳边的心跳声。
刚才独自坐在书房里时，那些不断放大的画面和情绪，终于一点点安静下来。
她很早便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贪心，也在看清以后依旧选择爱他。
她只担心有一天，陈默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自己会被慢慢放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两个人在客厅里安静地抱了很久。
直到温知夏的呼吸彻底平复，陈默才低声问道：“好一点了吗？”
“嗯。”
温知夏仍然没有松手。
“陈默。以后能不能多给我留一点时间？”
她停顿一下。
“我不需要你每天陪着，也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只是不想每次都等到忍不住想你，才主动去找你。”
陈默心中一疼。
两人确认关系以后，他的确把太多精力放在了太初、清华和产业安排上。
御金台那一晚之后，温知夏从未主动抱怨，也没有用女朋友的身份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