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的结局,在他驾驶货车撞上车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
  证据链没有留下多少争议。
  司法鉴定也确认,赵启明不存在影响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疾病。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撞上轿车,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数月后,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
  赵启明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抢劫等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连带赵启明的父亲也被再度以多项罪名起诉,判无期徒刑。
  赵家盘根错节的政商版图,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京都巡视组以空降入驻,一场席卷全省的肃贪风暴呼啸而过,落马高官排成串,只要和赵家有关都免不了被彻查。
  稍有权势的家族和势力纷纷开始警告自家人,只要涉及到那位陈先生,一律低头避让。
  ……
  医院走廊。
  陈默看着眼前接近两米的高大身影,心中同样有些意外。
  “山子?”
  “默哥。”
  魏山再次叫了一声。
  他确认陈默能够正常站立,额角只有一处不算严重的擦伤,通红的眼睛才逐渐恢复平静。
  “你怎么来了?”
  “部队派我来的。”
  魏山回答得很认真。
  陈默看向他身后。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军官刚刚走出电梯。
  对方向陈默出示了证件,随后解释道:“魏山同志近期执行一项专项安全协助任务。”
  “相关手续已经完成。”
  “任务期间,他会与地方安全团队配合,负责你的近身保护。”
  陈默心中微动。
  “军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军官没有回答太多。
  “你的安全等级已经上调。”
  “具体情况,魏山以后可以向你解释。”
  他转头看向魏山。
  “记住任务纪律。”
  魏山立正。
  “是!”
  军官没有久留。
  等电梯门重新合拢,陈默才抬手捶了一下魏山的肩膀。
  过去那个只知道埋头出力的工地青年,身上已经有了真正军人的样子。
  “在部队待得怎么样?”
  “挺好。”
  提到军营,魏山的话比平时多了一些。
  新兵训练结束后,他凭借体能、投弹和射击成绩进入侦察骨干集训。
  近两米的身高让他在部分战术动作上吃过不少亏。
  别人做低姿匍匐,他总比旁人多暴露一截。
  为了补上短板,魏山每天训练结束以后继续加练。
  体重降了十几斤,力量却没有受到影响。
  年中的军区比武中,他拿下负重越野第一、实弹射击第二,格斗项目同样进入前三。
  原部队已经将他列入重点培养名单,准备送往更高级别的侦察集训队。
  “首长说,只要我继续练,明年可以争取参加全军比武。”
  魏山说到这里,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向往。
  “那为什么还要过来?”
  陈默问道。
  魏山沉默了几秒。
  “昨天早上,首长亲自找我谈话。”
  “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陈默的人。”
  “我说,你是我哥。”
  军区收到安全协助申请后,原本只准备从警卫与侦察单位挑选几名经验丰富的人员。
  调阅相关资料时,有人注意到魏山与陈默来自同一个村,两人的关系也从未隐瞒。
  首长因此把他叫进办公室,告诉了他陈默遇袭的事情。
  “首长问我愿不愿意来。”
  魏山看着陈默。
  “我当场就申请了。”
  “他们本来还觉得我入伍时间太短,缺少警卫经验。”
  “我告诉首长,专业的东西我可以学,但真遇到危险,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陈默想起上一世,自己最落魄的那段日子。
  那时的魏山同样不懂资本,他只会站在陈默身旁,用宽厚的肩膀替他挡住一切麻烦。
  前世如此,这一世依然如此。
  “你原本有机会当兵王。”
  陈默拍了拍他的手臂。
  “过来保护我,可能会耽误训练。”
  “首长说,这也是任务。”
  魏山咧嘴笑了一下。
  “而且保护默哥,不比当兵王差。”
  陈默没有再劝。
  “行。”
  “既然来了,就留下。”
  ……
  接下来两天,医院里的人陆续离开。
  楚家姐妹重新回到学校,只是每天都会准时电话联系。
  林婉需要返回星辰科技处理事务,只能先回江城。
  陈建国与李秀云原本想一直守到儿子出院。
  陈默连续劝了几次,又让医生当面确认自己没有大碍,两人才回去处理星潮文化的门店事务。
  离开前,李秀云仍旧不放心。
  她把陈默接下来一周要吃的东西列了整整两页,又把清单同时发给林婉和陈静。
  陆静怡则留到了第三天。
  格兰特派来的安全团队已经抵达长湖。
  安保负责人马克曾经为多个欧洲家族提供长期服务,最初得知贴身安保要交给一名入伍只有一年的年轻士兵时,明显有所保留。
  他没有当面提出反对,只安排了一次内部评估。
  路线识别、危险观察、近身格斗、车辆撤离和紧急救护。
  魏山有些内容从未学过。
  他不掩饰,也不逞强。
  不会的现场记录,对方只需要示范一次,他便能记住大半。
  至于体能、反应和近身对抗,评估进行不到一半,马克已经收起了最初的轻视。
  最终确定的安保方案中,魏山负责陈默的贴身防护。
  秦锋担任国内安全总协调,格兰特团队负责车辆防护、通信设备、海外出行以及长期专业训练。
  三方各自承担不同职责,信息统一汇总至兴陈家办。
  完成最后一次交接会议后,陆静怡也准备离开。
  创生一号还有数十亿美元资金正在进行全球配置。
  多家海外公司的股权交易、托管账户调整,都在等待她回去处理。
  医院楼下。
  陆静怡先看向魏山。
  “他的习惯,你应该比其他人更了解。”
  “临时改变行程、擅自减少车队、拒绝风险检查,任何一项都不能由着他。”
  魏山站得笔直:“明白。”
  陆静怡这才看向陈默。
  “香港积了不少事情,我必须回去。”
  “格兰特、高盛和美林都在等创生给出下一阶段投资安排。”
  “你好好休养,至少一个月内不许到处乱跑。”
  陈默问道:“一个月?”
  “嫌长?”
  陆静怡眉梢微微抬起。
  陈默看见她眼中的警告,很识趣地没有讨价还价。
  “听陆总安排。”
  “这还差不多。”
  陆静怡轻轻拥抱了一下陈默。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再来看你。”
  她没有继续停留,转身坐进前往机场的车。
  ……
  第四天下午。
  陈静和温知夏从京都赶到长湖。
  陈静走进病房时,先将弟弟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确定陈默真的只剩几处淤青,她才放下心来。
  陈静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不让人省心。”
  温知夏将医生开出的药物、复查时间和饮食要求一项项记进手机,又重新整理了病房里的生活用品。
  晚上陈静去休息后,她才坐到病床旁,轻轻握住陈默的手。
  “以后遇到危险,不要瞒着我。”
  “好。”
  “哪怕我帮不上忙,也要让我知道。”
  陈默看着她眼底没有消退的后怕,认真点头。
  “我答应你。”
  两人在长湖留了四天。
  陈静白天大部分时间陪在病房,偶尔去看望许晴和周峥。
  温知夏则接过了李秀云留下的清单,每天盯着陈默吃药、检查和休息。
  一周后。
  医生同意陈默出院。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