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窗外天刚蒙蒙亮。
  林婉醒来时,陈默已经起身。
  目前排他性谈判协议已经签署,星辰科技的投资团队也都抵达,接下来的尽调涉及红筹架构、海外股东、知识产权和核心客户,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她必须留在第一线亲自盯着。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走出酒店门口,晨风带着微凉的湿意。
  林婉拉着陈默的手,眼底满是不舍:“我留在这边盯着尽调。等正式协议的终稿出来,我第一时间发给你。”
  陈默握住她的手。
  “别把自己累坏了。”
  “知道啦。”
  林婉轻咬下唇,噘了噘嘴,手却迟迟舍不得松开。
  直到魏山将车门拉开,她才退后一步。
  “到了长湖给我发消息。”
  “好。”
  车队驶离酒店,前往苏南机场。
  林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回到另一辆车上。
  车门关上,她脸上的不舍逐渐收起。
  “通知投资团队,九点半开会。”
  “先把旭创历次融资协议和知识产权清单整理出来。”
  秘书立刻答应。
  短暂相聚后,两个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
  ……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湾流G650ER降落在长湖机场。
  陈默车队直接驶向长湖市第一人民医院。
  货车袭击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周峥完成了第二次手术,目前胸部伤势基本稳定,右腿也进入初期恢复阶段。
  他暂时还无法正常下地行走,每天的生活都围绕检查、换药和康复训练展开。
  看见陈默走进病房,周峥下意识想撑着身体坐起来。
  “别动。”
  陈默几步走到床边,按住了他。
  “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不错。”
  周峥靠回床头。
  “再过一段时间可以尝试借助支具下地。”
  他的脸色比刚做完手术时好了许多,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陈默拉过椅子坐下,沉声道:“安心养伤,等彻底好了,我还等你回来帮我。”
  周峥眼神微动,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明白,陈总。”
  陈默没有在病房停留太久。
  周峥的父母如今已被兴陈家办妥善安置在长湖,住处与生活费用全包,医疗也有专人全程跟进。
  确认周峥这边一切安好后,陈默并未过多打扰,转身前往楼上的康复病区。
  ..........
  许晴住的是单人特护病房。
  陈默推门进去时,房间里正坐着四个人。
  许晴靠坐在床头,右臂依然固定在胸前。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肺部挫伤基本痊愈,折断的三根肋骨也在稳步愈合,已经开始做手部和肩部的恢复训练。
  病床旁,坐着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沙发上还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
  三人的眉眼间都与许晴有几分相似。
  见有人推门,三人愣了一下。
  魏山站在门外。
  两名穿着深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留在走廊两端。
  眼前这个少年,显然就是女儿口中的陈总。
  “陈总!”许晴眼中爆发出惊喜,“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长湖,过来看看你们。”陈默走到床前。
  许晴连忙给家人介绍:“爸、妈,这是陈总。这是我弟弟,许明浩。”
  许父连忙站起身,显得有些拘谨:“陈总,您好。”
  许母也跟着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
  沙发的许明浩慢了一半拍,也赶忙起身叫了一声陈总。
  坦白讲,这家人刚得知女儿遭遇车祸时,心里对陈默是有过怨气的。
  女儿从机场辞职来专程做个助理,凭什么要替老板受这种险些丧命的罪?
  许母赶到医院看见ICU里的女儿时,哭得几度昏厥,那时她根本不在乎陈默有多少钱,只觉得老天不公。
  然而,后续发生的一切,却彻底扭转了许家人的态度。
  从抢救到康复,许晴用的是国内顶尖的医疗资源,京城和沪市的顶级专家频频飞来会诊。
  兴陈家办全额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护工费及家属在长湖的一切开销。
  星辰科技更是直接打过来五百万元的专项慰问金。
  不仅如此,许父原先所在的工厂效益极差、常年拖欠工资,如今被安排进了星潮文化的长湖仓储中心,负责后勤与调度。
  许母过去在超市打零工,现在进入星潮直营网点,做仓库盘点与人员管理。
  刚毕业的弟弟许明浩,也拿到了星辰科技客服与运营体系的正式培训名额。
  三份工作都贴合能力,薪资远高于当地平均水平,且五险一金全部顶格缴纳。
  五百万元现金加上三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对一个普通家庭而言是翻天覆地的转变。
  残留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感恩。
  “陈总,您快坐!”
  许母热心地将椅子往病床旁挪了挪,眼里透着光:“晴晴这段时间天天念叨您,说医院和专家全靠您安排。”
  “应该的。”陈默顺势坐下,“许晴是为了保护我受的伤,她后续一切,我都会负责到底。”
  “陈总,您已经照顾得太周全了。”
  许父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掌,有些局促地开口,“工作解决了,还给我们家那么多钱。”
  “其实刚出事那会,我们心里确实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顿了顿,讲出了真心话:“后来晴晴跟我们说了真相,说那辆大货车原本是冲着您去的。要不是她自己扑过去护着您……她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死活不让我们怨您。”
  “爸!都过去了,说这些干什么。”许晴眉头微蹙,出声制止。
  “没关系。”
  陈默摆了摆手。
  “你们刚听说她受伤的时候,对我有怨言很正常。”
  “换成我的家人躺在医院里,我也不会比你们冷静。”
  听陈默这么说,许母看他的眼神愈发柔和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种顶级大老板一定高不可攀、冷酷严苛,真见到人才发现,陈默不仅年轻,说话更是没有半分架子。
  想到女儿这段时间提及陈默时的语气,许母心里不禁冒出了几分试探的念头。
  “陈总今年多大啦?”
  “妈……”许晴眉头一皱,隐隐察觉到了母亲的心思。
  “刚上大一。”陈默平淡回答。
  许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着比同龄人稳重太多了。陈总平时工作这么忙,身边有合适的人照顾生活吗?”
  这话里的试探之意再明显不过。
  许父听懂了妻子的心思,咳嗽了一声,端起水杯掩饰般地喝水,许明浩也好奇地看向陈默。
  “妈!”
  许晴脸色骤变,顾不上右臂还固定着,撑着左手便坐直了身体。
  “您瞎问什么呢?陈总有女朋友!”
  她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我是陈总的员工,负责家办工作是我的本职。你们不要乱想,更不许在外面乱说!”
  许母被女儿训得有些尴尬,小声嘟囔:“我就是……随口关心一句。”
  “随口也不行!”
  许晴紧握着左手,脸上火辣辣的。
  她太清楚陈默身边的情况了。
  即便她内心深处有些想法,也绝不允许家人携恩起了攀附的心思。
  陈默带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不能让自己在陈默面前显得低俗与不知分寸。
  “阿姨也是关心你。”陈默并没有在意,“没关系。”
  许晴看向他,神情依旧有些不自然。
  “陈总,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
  陈默笑了笑,语气轻松。
  “长辈关心晚辈的终身大事是人之常情。”
  “不过阿姨放心,许晴在我这里是个非常优秀的职业人。等她养好伤,公司还有一堆要紧事等着她主持。”
  许母也是聪明人,听懂了陈默话里的分寸,连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