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白天,外界同样没有平静。
  几篇新的文章开始传播。
  有人声称太初二号将在周一集中减仓。
  有人将三十五亿元浮亏夸大成“百亿资金窟窿”。
  还有消息言之凿凿地表示,陆芷兰已经被暂停全部权限,太初二号即将更换管理团队。
  虽然没有一条来自官方正式渠道。
  但足以让持有相关股票的投资者继续恐慌。
  对方在为周一最后一轮砸盘积蓄力量。
  陈默没有对外澄清。
  现在发布任何言论,都会提前暴露自己的准备。
  太初的大门始终关闭。
  只有送餐车辆与参与会议的律师进出。
  从外面看,这家公司似乎已经被连续几天的调查和亏损压得无法喘息。
  没人知道,会议室内那张作战表上的数字,仍在不断增加。
  周日晚上十点四十分。
  最后一家中东基金完成保证金确认。
  财务人员重新核算全部额度。
  境内直接资金,三百二十九亿元。
  获得临时策略授权、由各自机构独立持有的境内账户,二百四十七亿元。
  境外现金、授信与自主参与资金,折合三百九十七亿元人民币。
  合计九百七十三亿元。
  其中有银行授信,有独立账户,有只能用于A50与港股的境外资金,也有触发条件以后才能启用的备用额度。
  它们不能混入一个账户,更不能接受同一条粗暴的买入命令。
  可在这张作战表上,每一笔钱都有自己的位置。
  什么时候进入。
  买什么。
  能够承受多少回撤。
  在什么情况下停止。
  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赵强站在墙前,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两天以前,太初二号被暂停策略通道。
  公司内部出现泄密者。
  徐翔被带走,冯凯坠楼,媒体和空头同时压了上来。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陈默会选择抽身离场。
  但两天以后,国内产业资本、欧洲老钱、华尔街银行、中东基金,以及星辰系内部的资金与信用,全被放上同一张棋盘。
  赵强再度被陈默如此大手笔的魄力所折服。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谁都难以想象,这个年轻人两天之内便能独自调动了接近千亿元的交易能力。
  “陈总。”
  赵强声音有些发涩。
  “全部确认了。”
  “九百七十三亿元。”
  陈默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
  星期日,晚上十点四十三分。
  距离A股开盘,还有十小时四十七分钟。
  陈默收回目光,将作战表最上方的红色遮布缓缓拉下。
  “所有人休息四个小时。”
  “凌晨三点重新集合。”
  “明天开盘以后,等我指令。”
  .........
  星期一。
  凌晨三点。
  太初所有部门重新集合。
  短暂休息并没有消除众人脸上的疲惫。
  研究员抱着电脑回到各自位置,交易员逐一检查账户,风控团队则对周末签署的全部授权进行最后确认。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笑。
  境内市场尚未开盘,第一场交锋却已经开始。
  过去两天,数十篇有关太初二号的文章在网络上不断传播。
  最初只是质疑徐翔与太初四号。
  后来逐渐变成太初二号巨额亏损、政策资金输送利益,甚至有人声称,几家独立账户已经向托管机构发出清盘申请。
  一张伪造的减仓表在凌晨被人发到数个财经论坛。
  上面列出的股票,恰好与太初二号遭到狙击的持仓高度重合。
  “传播源头已经查到十七个。”
  舆情负责人站在会议桌旁。
  “最早发布的账号分布在不同平台,大部分注册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他们在发出消息以后迅速注销,剩下的内容由财经自媒体和投资群继续扩散。”
  “目前市场最普遍的说法是,太初二号会在今天开盘以后减仓。”
  陈默翻完报告。
  “不要删除,也不要公开辟谣。”
  “继续记录传播路径。”
  “是。”
  陈默抬头看向墙上的作战表。
  “所有账户再次确认交易边界。”
  交易、风控与法务负责人依次确认。
  凌晨四点十五分。
  格兰特银行第一笔保证金到账。
  五点四十分。
  美林和高盛完成额度切换。
  六点二十分。
  欧洲三个家族办公室进入伦敦交易室。
  七点以后,境内十一家参与机构陆续上线。
  每一家机构面前都有自己的交易清单。
  名单并不完全相同。
  有些账户只能买沪深三百成分股。
  有些偏好银行、保险与高端制造。
  还有两家产业资本只选择自己熟悉的电子与新能源行业。
  九百七十三亿元的作战能力,被分散在数十个账户、四个时区与三个市场。
  陈默需要让每个账户在最合适的位置,完成自己能够完成的那一部分。
  上午九点整。
  新加坡A50期指率先进入交易。
  开盘不到一分钟,数千手卖单接连砸出。
  指数低开1.7%。
  随后,一笔更大的空单穿透下方买盘。
  跌幅迅速扩大到2.5%。
  纽约、伦敦和香港三处交易团队同时发来询问。
  是否开始建立多头仓位?
  陈默只回复了两个字。
  等待。
  九点零七分。
  A50跌幅达到3.1%。
  几家券商开始下调华国市场开盘预期。
  九点十分,财经媒体争相转载夜间流传的太初减仓名单。
  九点十五分。
  A股进入集合竞价。
  太初二号重点持有的四十七只股票中,三十一只低开超过5%。
  九只被卖单压在跌停附近。
  银行、券商、基建、高端制造与科技板块无一幸免。
  上证指数预估低开2.8%。
  赵强盯着屏幕,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对方在逼二号开盘触发风控。”
  太初二号由多个独立账户组成。
  不同账户拥有各自的风险规则。
  综合回撤达到8%,部分账户进入预警。
  达到9.5%,三家机构账户必须削减高波动持仓。
  一旦超过10%,减仓范围将迅速扩大。
  上周五收盘时,太初二号累计回撤已经达到7.2%。
  按照当前竞价结果,开盘后的综合回撤将直接超过9%。
  再向下半个百分点,第一批被动卖单便会进入市场。
  太初二号数百亿元持仓,会反过来成为对方打压市场的武器。
  “陈总。”
  赵强再次看向陈默。
  “还等吗?”
  “等。”
  陈默坐在交易室中央,视线没有离开行情屏幕。
  竞价阶段的价格无法代表真正成交。
  对方仍在试探。
  自己筹措资金的消息不可能一点没传出去。
  对方必然想知道会有多少资金出来接盘。
  现在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九点二十五分。
  集合竞价结束。
  上证指数低开3.06%。
  十八只重点股票接近跌停。
  太初二号的实时估值回撤达到9.13%。
  第一封风险提示由托管机构自动发出。
  九点三十分。
  连续竞价开始。
  卖单瞬间淹没交易界面。
  原本停在跌停附近的九只股票被直接砸死。
  另外几只权重股不断出现千万元级卖单。
  上证指数开盘后继续向下。
  -3.3%
  -3.6%
  -4%
  市场里的恐慌迅速扩散。
  普通投资者看见太初重仓股集体跌停,更加相信那张减仓表是真的。
  融资账户开始主动降低仓位。
  量化策略根据波动率与趋势信号自动卖出。
  一些原本准备观望的公募基金,也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