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七日上午。
  湾流G650ER降落在樟宜机场公务机坪。
  陈默走下舷梯。
  许晴跟在他身后,提着一只轻便公文包,她的恢复十分健康,现在基本和伤前无异。
  停机坪另一侧,来自香港的航班早十几分钟落地。
  陆静怡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黑色奔驰旁等待。
  看见陈默,她挥了挥手,目光随后越过他,落到许晴身上。
  “手怎么样了?”
  “陆总,已经完全恢复了。”
  没有太多寒暄。
  货车事件以后,陆静怡对许晴心存感激,而许晴也知道了这位上级的能力。
  她知道自己的贪心瞒不过陆静怡。
  但现在还能待在陈默身边,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陈默走到近前。
  陆静怡把公文包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看向他身侧。
  “魏山呢?”
  “有其他安排。”
  陈默没有继续解释。
  陆静怡眼神微动。
  她知道陈默访俄以前曾经临时更改过国内行程,也知道他的安保等级刚刚得到第二次提升。
  既然陈默不说,便意味着这件事不适合在机场询问。
  “走吧。”
  她主动挽住陈默手臂。
  “整个新加坡都在等你。”
  ……
  车队离开樟宜机场。
  道路两侧,雨后的热带植物被冲洗得格外鲜亮。
  这座城市版图极度袖珍,车队仅用了不到半小时便已横穿核心走廊。
  但就在这方寸之地,却吸附着全亚洲最密集的跨国银行中枢、全球航运大脑、主权财富母基金与离岸家族信托。
  它没有广阔腹地,也没有多少自然资源。
  最大的资源,是秩序、信用,以及连接不同市场的能力。
  这也是陈默最终将TKTOK亚太总部放在这里的原因。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车队驶入丹戎巴葛金融核心区。
  一座刚刚完成主体封顶的玻璃塔楼正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
  二百九十米。
  建成以后,它将成为新加坡最高的建筑。
  建筑外部的施工围挡尚未全部拆除,部分楼层仍在进行机电与内部装修。
  国浩置地的管理层、经济发展局工作人员与TKTOK筹备团队已经等在临时接待大厅。
  大屏幕上是一张办公塔楼剖面图。
  最高三个可出租办公层被全部标成红色。
  合计超过十万平方英尺。
  透过尚未安装全部隔断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港口、城市天际线与南部海域。
  “TKTOK将签署十二年租约。”
  张楠通过视频连线汇报最终方案。
  “前六年租金与装修补贴按照总部项目优惠执行。”
  “大楼预计年中取得临时入驻许可。在此之前,新加坡团队暂时使用莱佛士坊的过渡办公区。”
  “第一阶段容纳六百人,后续可以扩展至一千二百人。”
  “数据中心不放在中央商务区,技术团队已经筛选裕廊与兀兰的两个方案。”
  陈默翻到租约最后。
  “签吧。”
  陆静怡代表创生新加坡签下资本方确认文件。
  TKTOK筹备负责人随后落笔。
  百亿美元独角兽的亚太总部,由此正式落在新加坡最高办公楼的最高三层。
  消息传到外界以后,海峡时报、联合早报与亚洲财经媒体几乎同时发出快讯。
  新加坡争取到的并不只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TKTOK首期将建立区域产品、内容治理、广告、商业化、数据安全与国际法务团队。
  未来三年,本地直接岗位计划超过两千五百个。
  配套的数据中心、音乐版权、广告代理、创作者生态和区域结算,还会带动更多产业进入。
  ……
  下午三点。
  新加坡总统府。
  总统在主楼会见陈默与陆静怡。
  会见虽然按照私人企业安排,但总统府仍然给出了足够高的规格。
  经济发展局、资讯通信主管部门、GIC与数名科技政策负责人共同出席。
  总统早年曾经长期参与金融、教育和国家科研体系建设。
  “新加坡欢迎全球企业把地区总部设在这里。”
  “不过,一家影响数亿年轻人的内容平台,也需要承担比普通企业更复杂的责任。”
  “商业增长、数据安全、不同文化之间的边界,有时并不一致。”
  陈默回答得十分直接。
  “所以TKTOK不会把新加坡当成一块只负责税务与注册的牌照。”
  “亚太内容治理委员会、区域数据安全团队和申诉中心都将设在这里。”
  “涉及各国用户的数据,按照当地法律留存在本地节点。”
  “新加坡总部可以看到跨区域统计结果,但不能随意调取所有用户的原始资料。”
  总统点了点头。
  “我希望数年之后,当国际社会审视TKTOK的新加坡总部时,首先想到的不仅是低廉的离岸企业税率,而是这里真正具备制定全球数字信任规则的定力与担当。”
  “会的。”
  双方并未在总统府签署商业协议。
  真正的租金补贴、人才签证、研发激励、数据中心用地与网络安全审查,仍由对应部门按照程序推进。
  但这场高规格接见本身,已向全球资本市场与东南亚监管体系释放了足够重要的信号。
  会见结束时,总统与陈默单独合影。
  陆静怡和GIC负责人则完成了创生首期认购资金托管与后续付款节点的确认。
  至此,TKTOK携带着欧美亚顶级财阀的联合背书、开曼控股的独立架构,以及全球顶级金融中枢的官方接纳,正式完成了向跨国科技巨头的蜕变!
  ……
  入夜,滨海湾金沙天际宴会厅。
  原定仅邀约七十人的闭门欢迎晚宴,最终到场的外交使节与财阀族长飙升至一百二十人以上,主办方不得不紧急加开相邻副厅。
  新加坡的私人财富管理市场已经积累多年。
  印尼华商、马来西亚家族、泰国财团、印度科技富豪与香港资本,都习惯将一部分资产和家族成员放在这里。
  真正制度化、专业化的单一家族办公室仍处在加速成形的前夜。
  创生的出现,提前点燃了这一轮热度。
  两百亿美元的创生二号已经封盘。
  许多拿着数亿美元资金的家族,甚至没能进入最后一轮筛选。
  如今听说创生董事会主席与陆静怡同时来到新加坡,他们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够找到的邀请渠道。
  宴会开始不到二十分钟,陈默面前已经堆起数十张名片。
  有人希望参与TKTOK下一轮融资。
  有人询问创生二号是否可能开放追加额度。
  还有几家华人家族主动拿出港口、酒店、航运、棕榈油和数据中心项目,希望进入创生的共同投资名单。
  真正有分量的人依次上前,准确说出自己的姓名、家族与能够提供的资源,随后在一分钟内主动结束谈话。
  每个人都希望陈默离开宴会以后,还能对自己留下印象。
  陆静怡被另一群主权资本和银行负责人围在中间。
  许晴站在不远处,目光掠过这方纸醉金迷的顶级名利场。
  除上次亚太晚宴,她还是第一次完整参与如此高规格的跨境社交。
  陈默身后的版图扩张得太快、太庞大。
  兴陈家办如果仍只在京都、长湖与香港三地运转,许多海外医疗、行程、税务、信托和紧急安全事项都会越来越被动。
  酒会接近尾声时,陈默将她叫到露台。
  滨海湾灯火铺满水面。
  远处货轮排列成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
  “在新加坡设立兴陈家办办公室。”
  陈默说道。
  许晴直接打开随身平板。
  “负责哪些职能?”
  “东南亚行程、跨境税务与信托协调、医疗资源、私人投资支持和紧急事件响应。”
  “团队控制在十二人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