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四十分。
京都理工大学主礼堂外，已经是一片学位服的海洋。
毕业生三三两两聚在草坪和台阶前。
有人捧着鲜花寻找同学，有人将学位帽高高抛向空中，还有几个班级围着学院旗帜拍摄最后一组合照。
陈静站在主礼堂东侧的银杏树下。
宽大的学位服罩在身上，一手抱着花，一手不停刷新手机。
温知夏站在旁边。
她今天带着隐形眼镜，青丝柔顺如墨，自然披散在肩头。
学位帽下的鹅蛋脸清丽绝伦，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与知性。
“还有二十分钟。”
她看了一眼时间。
“他不会迟到的。”
几乎同一时间，礼堂外侧出现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道路尽头。
秦锋率先下车。
两名便装警卫没有清理附近人群，只提前确认通往礼堂的路线。
陈默从后排走下来。
他没有穿参加商业活动时的正装，只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分别捧着两束花。
即便如此，还是很快被人认了出来。
“陈默？”
“真是星辰科技那个陈默！”
“他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你忘了，陈静是他姐姐。”
议论声在附近小范围传开。
无数正举着自拍杆的毕业生下意识调转了手机镜头，原本喧闹的银杏道竟在短短数秒内诡异地安静了半截。
但名校毕业生的骄傲与涵养，加上外围那几名特勤人员，终究让这股骚动克制在安全线之外，并未演变成围堵。
最先耐不住性子的是三个刚刚在主楼前合影完毕的自动化系女生。
为首的姑娘面颊通红，踩着小皮鞋快步走上前去，在秦锋警示的视线边缘猛地顿住脚步，双手紧张地攥在身前，几乎是屏着呼吸轻喊：
“陈……陈总！打扰您半分钟！请问方便与我们合个影吗？”
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我妹妹今年高三刚高考完，是斗音的死忠粉，我就想拍一张发给她看，证明我真的见到真人了！”
陈默止住脚步，目光温和：“当然可以，毕业快乐。”
秦锋侧身，让出拍摄角度，并低声提醒后方聚集的人群切莫拥堵消防通道。
同行的小姐妹欢呼着凑了上来，负责按快门的男生激动得双手微微发抖，连按了五六次连拍键，随后咧着嘴大着胆子递上前一柄签字笔：“陈总，能顺便在我的纪念册上留个字吗？”
陈默接过签字笔，在深蓝烫金的毕业纪念册扉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下方随手添了一行。
【立志向学，工业报国。毕业顺遂。】
“谢谢陈总！星辰万岁！”
三个年轻人心满意足地连连鞠躬，极有素养地退回人群。
见这位传闻中深不可测的年轻巨头如此平易近人，几位在侧旁踌躇良久的工科高材生终于按捺不住了。
有人想合影。
有人只打了声招呼。
还有一名机械学院的毕业生，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一份简历。
“陈总，我研究生期间做过两年精密运动控制。”
“星辰高科刚发布的招聘名单里有这个方向。”
“我已经投过简历，但还是想当面争取一次。”
周围有人笑了起来。
“这算不算真人版Boss直聘？”
那名学生也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收回简历。
陈默抬手示意秦锋不必阻拦，单手接过简历，快速翻开两页。
项目经验一栏写得密密麻麻，关于高精度直线电机在极端热应力下的微米级误差补偿算法，推导逻辑极其严密，甚至直接附着两篇SCI一区顶刊的复印件。
“简历我收下，会安排人联系你，但不会跳过星辰正常的技术面试。”
男生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猛地挺直腰杆朝陈默深鞠一躬：“足够了！谢谢陈总！”
有人带头以后，又有几名毕业生递来简历。
材料、自动化、软件、光学工程。
甚至还有一名管理学院学生直言，自己愿意去长湖，从产业园最基层的项目岗位做起。
陈默把递到面前的简历全部让许晴安排的人收好，并按照岗位方向分别登记。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分钟。
大家得到合影、签名或者一次递出简历的机会以后便主动散开，没有继续侵占他的私人时间。
陈默重新迈步走向银杏树。
陈静双手插在学位服大口袋里，下巴高高扬起：“哟，陈大老板真是日理万机啊。”
“到底是跑来参加亲姐姐的毕业典礼呢？还是给自家厂子招聘高材生来了？要不要我回学院把我们院长也叫来帮你？”
陈默将左手的花递给她：“谁让我亲姐坐镇的学府卧虎藏龙？肥水不流外人田，替国家招揽栋梁，陈工程师应当倍感自豪才是。”
“哼，油腔滑调。”
陈静接过花束，嗅了嗅花香，方才那点佯装瞬间崩解，笑意如夏花般绽放。
另一束花被送到温知夏面前。
极品白洋桔梗簇拥着浅青色的重瓣绣球，间或缀着几枝清幽的迷迭香，雅致清宁，一如眼前佳人。
温知夏双颊飞起红晕，双手接过花束，眼眸在日光下水波潋滟：“谢谢。”
脱下眼镜后的温知夏更具柔弱书香气质。
陈默伸手替她将学位帽稍微扶正。
“毕业快乐。”
温知夏望着近在咫尺的青年，轻轻应了一声。
“嗯。”
陈静站在旁边看了两秒，故意咳嗽。
“差不多行了，不少人拍照呢”
陈静随后挽住温知夏的手臂。
“今天我们俩毕业，知夏归我。”
……
上午九点整，毕业大典在庄严肃穆的国歌声中正式拉开帷幕。
陈默被安排在礼堂家属区靠前的位置。
校方领导在入场前获悉了这位震动全球的青年亲临，极力想让陈默上台发言。
但被陈默婉拒了，今天的主角是毕业生。
他只想以亲属的身份，安静坐在台下。
当两人的名字先后响起时，陈默拿起手机，分别记录下她们走上台的画面。
陈静从老师手中接过证书，面对镜头笑得明亮。
温知夏则在走下台以前，下意识向家属区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礼堂短暂相遇，相视一笑。
典礼结束以后，三人在校园里拍了几组照片。
主礼堂前。
图书馆外。
她们曾经上课的教学楼，以及住了数年的宿舍楼下。
陈静先拉着温知夏拍双人照，又把相机塞给同学，让陈默站到两人中间。
第一张照片里，她与温知夏一左一右挽住陈默。
第二张拍摄时，陈静忽然踮起脚，将自己的学位帽扣在弟弟头上。
“提前让清华大一学生体验一下毕业。”
“咔嚓！”
定格的画面中，陈默头顶着学士帽，眉宇微怔，而身侧的温知夏偏过头凝视着他，眉眼弯弯，笑意荡漾。
最后一组照片拍完，陈静望着生活数年的校园，忽然安静下来。
“以前总觉得毕业还早，真正走到今天，又觉得几年时间好像一下就过去了。”
温知夏站在她身边。
“以后还在京都，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不一样。”
陈静看向身后的教学楼。
“明天开始，再回这里就只能算校友了。”
她的感伤只持续了片刻。
一名路过的学妹认出陈默，红着脸过来询问能否合影。
陈静等两人拍完，立刻调侃道：“有个全国闻名的弟弟也不全是好事，我毕业一半风头都被你抢走了。”
“刚才从我手里收简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本姑娘那是为了国家急缺的人才储备劳动力！”
陈静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