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试过。”
陈默回答。
“那我们一样。”
艾芙琳举起手里的弓。
“要不要比赛？”
“赌什么？”
“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她没有掩饰眼中的兴趣。
草坪四周，数位正陪着家眷散步的传媒高层与硅谷新贵见状，皆带着善意的轻笑放慢了脚步，饶有兴致地围拢过来。
立在数米开外的许晴美眸微抬，目光在那位好莱坞新晋天后曼妙的腰线上掠过，眉尖微微一挑，却依然极有分寸地恪守在安保外围。
靶位前，专业教官上前规范动作。
艾芙琳当先搭箭挽弓。
第一箭偏出靶纸。
第二箭勉强落在最外围。
第三箭终于射中六环，引来身后几名朋友的掌声。
轮到陈默。
他试着拉开弓弦，调整两次姿势。
第一箭，三环。
第二箭，五环。
艾芙琳已经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陈先生，看来你在离开金融市场以后，运气并没有那么好。”
陈默想起自己在澳门连续二十分钟一场未赢的经历，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但这个和运气无关。”
他重新举起弓。
前两箭已经足够让他适应弓弦力量和箭矢落点。
手指松开。
箭矢破空而出，稳稳扎进九环。
虽然没有命中靶心，总成绩却刚好压过艾芙琳一分。
周围响起一阵口哨声。
艾芙琳凝视着那枚深深扎入九环红心边缘的箭矢，微微错愕，随即落落大方地耸了耸肩，将弓交还侍者：“你的要求是什么？”
“暂时没有。”
“那我便先欠着这位年轻的千亿先生一笔债务。”
艾芙琳眼波流转，顺势自助理掌中接过一部贴着防窥膜的iPhone，狡黠地挑眉：“不过作为对胜者的敬意……陈，介意陪我录制一段十五秒的私家视频么？”
四周几位传媒财阀的掌门人闻言，脚步彻底顿住。
只见艾芙琳指尖点开的屏幕正中央，赫然跳动着TKTOK海外版的黑红交织微标。
“我签约的演艺巨头法务部这半年下了三道封口令，勒令旗下艺人严禁在这个平台上投放原创物料。”
艾芙琳毫无顾忌地当众扬起手机，语气稍显反骨：
“但我那聪明的经纪人昨夜悄悄把后台数据告诉了我。”
“我此前随手拍的一条十五秒后台卸妆花絮，在TKTOK上的真实交互量，竟然碾压了我耗资三百万在传统媒体推发的三分钟预告片总和。”
艾芙琳直视着陈默，眸光灼灼：“在太阳谷，我想亲自借陈先生这张价值连城的脸，测一测算法的真相。”
陈默饶有兴致的看向艾芙琳，他如今身份曝光，早已不怕展露在聚光灯之下。
如果能借着这次机会，给TKTOK增加天量热度，那下一轮融资的底牌就会更加雄厚。
“可以，希望我的出镜，能让你更加感受到这个平台的魅力。”陈默回答。
艾芙琳反手举起前置镜头，将背景里那支九环上的黑羽箭、以及身侧陈默，同时纳入取景框中。
“如你们所见，刚刚在十米外彻底击碎我自尊心的男人。”
少女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言辞大胆而极具爆破力：“这位麾下掌控着庞大资产的少年。”
随后她笑着后退一步。
“在太阳谷的第一日，我决定单方面宣布——这是我今年遇见过最危险、也最迷人的东方猎手。”
咔嗒。
十五秒录制完毕，未加任何滤镜与剪辑。
艾芙琳添加太阳谷的位置标签，直接点击发布。
最开始的几十秒，手机界面没有明显变化。
一分钟后，播放量突破一万。
三分钟，八万。
五分钟后，数字已经超过二十七万。
评论与转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陈默身份刚刚在清华曝光，紧接着就是法国授勋，本身就带着巨大的热度和流量。
全球媒体目光都紧盯着这个青年的一举一动。
而艾芙琳又拥有数千万粉丝。
明星、财富、神秘的华国青年与一场随意的射箭比赛，在十五秒内被压缩成了最适合传播的内容。
甚至不需要任何推广。
算法已经开始把视频推向娱乐、财经与科技三类完全不同的人群。
艾芙琳脸上的玩笑逐渐变成惊讶。
“它怎么知道对这段视频感兴趣的人是谁？”
陈默毫不意外视频的爆火：“这就是算法的魅力所在。”
旁边一名传媒公司高管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数字。
“是不是意味着艺人不再完全依赖已有粉丝。”
“也意味着一个此前没有任何名气的人，可能在一夜之间获得几百万观众。”
陈默点头：“没错，内容先于关系。这就是TKTOK与传统社交网络最大的区别。”
短短几句话，周围几个人的神情已经发生变化。
过去几个月，他们看过无数关于TKTOK用户增速的报告。
数字惊人，却始终只停留在纸面。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亲眼看见，一段临时拍摄、没有购买任何广告的视频，如何穿过原有的社交关系，在几分钟内抵达数十万人面前。
艾芙琳重新看向陈默。
“我现在开始后悔，刚才的赌注只让你提一个要求。”
“漫漫长夜，落基山很冷。”艾芙琳迎着晚霞，唇角挑起一抹风情万种的弧度，留下一句极具张力的暗示：“今夜的冷杉林烧烤散场之后，我随时愿意留出充足的时间，同陈先生单独核销。”
言毕，女子优雅转身，踩着草屑翩然离去。
数步之外的许晴缓步上前，递过一瓶冰镇苏打水：“陈总魅力真的很大。”
陈默接过水抿了一口，失笑侧眸：“借她的手宣传一下罢了。”
“晚上要给陈总安排日程吗？”许晴睫毛微垂，露出促狭，“陆总临行前可是特意叮嘱过，让我关注出现在你身边的女人。”
陈默没有立即回应。
他拿起弓，重新搭上一支箭。
这一次，箭矢正中靶心。
……
晚上七点十分。
山谷里还有些微弱阳光，露天烧烤设在度假村后方的草坪上。
客人端着餐盘自由走动，孩子们围在甜品台前，舞台上的乡村乐队正在调试设备。
陈默刚刚结束与一家唱片集团的短暂交流，便看见许晴从人群另一侧走来。
“艾伦先生刚刚通知。”
“明早的早餐，有一位客人想与您同桌。”
“谁？”
许晴侧身让开视线。
不远处，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红色针织衫，手里拿着一罐樱桃可乐，正站在甜品桌前与人聊天。
像是察觉到陈默的目光。
老人转过头，遥遥举起手里的可乐罐，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沃伦·巴菲特。
“他说，想和那位连续两次站在全世界对面的年轻人吃顿早餐。”许晴说道。
陈默看着那位被全球无数投资者视为传奇的老人，也举起手中的水杯作出回应。
“告诉艾伦先生。”
“明早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