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华池来到桃苑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周围一个护卫都没有,除非是傅辰要求的。看到的却是傅辰抱着咳得满身血的穆君凝,两人身上都沾了血,拥在一起的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穆君凝已经昏过去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利用病情溜出宫,真是阴魂不散。当然对于穆君凝来说,邵华池也一样是阴魂不散的存在。“松开她吧,我会让人把她送到宫里的,她的病只有宫里的药材才有用。”邵华池平静的语气,让刚刚撑住穆君凝的傅辰,微微一顿。抬头看着邵华池那冷岑的目光,傅辰发现自己分明没做什么,居然会产生些微无法面对的情绪。将穆君凝交给前来的老嬷嬷,也不知她们是什么身份,但看着邵华池一言不发的模样,傅辰终究什么都没问,看着她们把穆君凝小心抬走。傅辰收回了目光,就对上冷漠看着自己的邵华池。“听松易说你找我有话聊?”“是,刚才皇贵妃……”傅辰有心解释。邵华池却忽然打断了,指着傅辰身上沾了血的袍子,“脏了,我让人给你安排沐浴。”两人都看着对方,傅辰没有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出一丝异样,他是不是太多心了?瑞王什么都没问,关于他和穆君凝究竟怎么回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和穆君凝那看似隐秘的关系,至少瑞王是清楚的。傅辰轻轻“嗯”了一声,面对任何人都始终理直气壮的傅辰,这会儿却有些虚。看起来倒有几分刚醒来装傻充愣时的乖巧,不过邵华池没有丝毫动容。当丫鬟拿出傅辰换下来的衣服时,却发现瑞王守在浴房外。“给我吧。”邵华池伸手。丫鬟战战兢兢将那染了血的袍子递了过去,又去找了邵华池要的火折子,然后就看着瑞王淡定自若地把这件外袍烧的一干二净,瑞王那平静到漆黑一片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只消一眼,就全身发颤。傅辰沐浴出来的时候,全身还冒着热气,就看到站在院子中央的邵华池。他脚下一片灰烬,空中也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又看到一片还没完全焚烧完的熟悉衣角,心脏一跳。瑞王却好像没事一样,丝毫不提刚才的女人,“走,去你的苑里,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傅辰见状,也没自讨没趣。只是看着邵华池的背影,尚留一丝犹豫。做事几乎只要结果,从不考虑他人情绪,包括自己情绪的傅辰,不到万不得已,邵华池并不想走到这一步,这几日那些潜伏在京城各处的探子,都在蠢蠢欲动。傅辰沉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似乎知道多说无益,两种不同的理念互相交锋,他们谁都不可能说服的了对方。直到瑞王走了几步,忽然晃了晃身体,猛地意识到不对。软倒的邵华池被傅辰从后轻易制住,傅辰抽出了刀搁在邵华池脖子上,厉眸扫向侍卫们,“都退下!”侍卫们不前进也不后退,等待邵华池的命令。“你对我下药……”邵华池还没彻底回神过来。听到邵华池那低喃迷茫的声音,显得那么不敢置信,傅辰不知怎么的,心一抽。对不起……傅辰无声地说着,虽然他并不后悔。“傅辰,你…你连我都对付……”邵华池怒急攻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已经用不出多少力气了,但哪怕没有用药,此刻他恐怕也心痛得站不起来,微微抽搐的强悍身体,居然显得摇摇欲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傅辰知道他不会答应,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傅辰做事向来做两手准备,若是邵华池能答应他不会走这最危险的一招。哪怕这下策可以达到双重目的,但代价却太大。在松易斩钉截铁的拒绝他的时候,他就知道瑞王不答应的可能性占了九成。傅辰也是有些不忍,黯淡了目光,却始终没有松开威胁,“瑞王,我是男人,有自己的思想。”无须任何人庇护我……邵华池在抽搐,也不知是气,还是伤,他疯了一样狠狠撞向傅辰的匕首刀刃处,顿时血流如注。傅辰惊得松开了桎梏,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跌落在地。邵华池挣脱了他,一手撑在石桌上,身形摇晃。傅辰惊怒道:“您疯了!”居然这么伤害自己!“疯……”邵华池笑。我早就疯了,在五年前看到你尸体的时候!但你怎么能嫌弃我,你不也是个疯子吗,配你不是正好!邵华池笑地呛到了,呛出了泪。踉跄了几步,抬手阻止一拥而上的士兵,他已经看到屋檐上握着弓箭朝着这里瞄准的灵珑、青酒等人……傅辰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惜用这种方式离开,而傅辰的人,在瑞王府是畅通无阻的,自然没人会去防备他们。看着邵华池脖子上的伤口,傅辰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他并没有想伤害他。傅辰的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你觉得我把你关起来,是为了限制你自由吗?”邵华池笑得生理泪水滑落,“你知道五年来,绝望了几百次是什么感受吗?你尝过失去了再也找不到的滋味吗?”每一次看到背影,转头都不是你的时候。能活生生把正常人逼成这样。这话一句句砸向傅辰,砸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窟窿。傅辰缓缓摇头,他当然知道不是为了关他,若是关这些日子不会什么都不限制他。瑞王的为人这些日子他也清楚,这人的度量还不至于用在这方面,甚至除了对他以外的事都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你果然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你端来的东西何须验?”利用我对你的无条件信任反利用我,你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冷血无情的傅辰,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心!?他赤红着眼,一字一顿,“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