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缓缓摩挲着邵华池的唇,“我以前吻过你吗?”记忆拉扯的痛楚不断刺激着他,傅辰却似乎不为所动。邵华池的目光完全就像见鬼了一样,哪怕是幻境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傅辰。还是那平淡的语气,表情却蔓延着一抹妖气,对,就是妖……不等邵华池回答,犹如排山倒海的情绪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中迸射出来,贴上了那湿润柔软的唇,始终没有闭眼,“记住它。”吻你的人是我。有那么一个人慢慢渗透他,砸开了那把顽固的锁,一点一滴侵入他。从旁观者的的角度,渐渐的陷落。当一个对感情排斥,不接受任何人靠近自己的男人,被人唤醒了他这方面的缺失,那感情也许比常人更汹涌,因为稀有也因为缺少,更会把握在手中不愿流失分毫。邵华池被动地看着,一动不动地感受着对方贴着自己的唇。在两人交错双唇相贴的时候,倏然,邵华池眼角的余光似乎感觉到什么,傅辰背后那含着一抹冷笑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对着这里射出的飞刀。不——傅辰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推到,而原本伤势加重的邵华池,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发力。傅辰再抬头时,看到的就是插着飞刀,胸口染开血色的邵华池痛苦地弓着身。那温热的血飙到他的脸上,丝丝缕缕的滚烫,直达心头。在那瞬间,所有记忆突破重重迷雾,犹如洪水猛兽般冲入脑海。他……都想起来了。眼前的所有动作犹如按了放慢键,连邵华池鬓角边那颗汗珠滚落的触觉都被放大了数倍。血滴与汗水掉在脸上的温度,传到心头又被诚实的反馈到大脑,分泌出酸涩情感流淌到身体各处,眼前好似被一层滚烫的薄膜覆在视网膜之上,涌上了一层泪意。随着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庞大记忆涌入脑中,他犹如醍醐灌顶般,他记起来了……邵华池没有如他在中毒前请求的,将失去记忆后的自己杀了。与在戟国的那次全然忘记不同的是,这次身体像是对那种影响神经系统的毒素有了部分免疫,除了曾经的一切伴随而来的还有零星的片段,这些片段就像雪花一般,越来越多的展现在面前,心中宛若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钻入脑海。许多小细节还非常模糊,但那个[傅辰]记忆最深刻的部分却被保存了下来,他记得被景逸带去看到那挂满了他画像的小书房时的震撼,记得吃了两次晚膳最后因为撑了而倒地不起的人,记得那个把他压在树干上点了他的穴的吻,记得自己再次的反设计与利用让那人悲痛欲绝的割袍断义……就像他只会在不确定环境的时候示弱一样,面对真正的自己时,邵华池是强硬的主帅,不会做出那么明显的示爱行为,那是邵华池,从未低头过的瑞王,只有没有记忆的傅辰才能让他尝试着露出些许真实的柔软,而不用担心被拒绝。也许邵华池太清楚若是将那深藏的情感显露出来,得到的,也只是远离和冷漠。若没有这次意外,也许终其一生,他都不一定会知道眼前这个已经统领万军的男人到底为他沉默的做了多少事。那些感触随着记忆的恢复,曾经五年来沉淀的逃避、异样,压缩在心底深处的情愫,慢慢融合在一起,彻底破土而出。终于犹如藤蔓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傅辰,让他无法再逃开去。眼眶越来越热,也越发清明,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原来,他一直都是他。傅辰不假思索地将要倒下来的邵华池撑住,他注意到邵华池中刀的地方还算偏,也许正因为攻击的人目标不是邵华池而是自己,所以射到的并不是要害。但,他担心的是飞刀上有剧毒。邵华池脸上虽然痛苦,但面色除了发白外并没有中毒的迹象,难道没涂?看着已经几乎痛晕过去,只咬牙维持着基本意识的邵华池,口型还在呢喃着一个单词。傅辰凑近听,那是:fu。都这么痛了,你还记挂着我做什么。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秋风乍起,眼中瞬间涌出了无数水光,沾在长睫上的泪珠随着眨眼消散。傻子,你可知,我的防御已被你砸破。傅辰看着那已经没了纱布的脖子,展露出来的血色伤口,又流出新的血液了,显然一直说话,它就没有好好愈合过,在水下又有了拉扯,鲜血更是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这是[那个自己]在想要离开的时候,此人忽然撞上来的,[那个自己]无法彻底理解为何邵华池会这么决然和痛不欲生,但傅辰是知道缘由的,两人纠缠这么多年,他的反利用已经不是地脱口而出。傅辰熟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邵华池想要睁开眼,但沉重的眼皮却始终不听话。皇位和你?怎么可能忘记,在我孤注一掷对你摊牌的时候,你是那么决然的拒绝了我。傅辰也顾不得邵华池听不听得到,只是把话说完,“如果我再……”还没等傅辰傅辰说完,就听到邵华池气若游丝道:“我……选你……”皇位,我不能放弃,我不想死。而你,我更放弃不掉……那时候的我又怎么敢选你,连你的主公都没的做,你如何会看中如此窝囊之人,而只有得到皇位,未来……未来兴许还有一点打动你的机会。但这种话,邵华池如何说的出口。我怕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而我又怎能怪你,我无法逼迫一个不爱男人的人对我有感觉。